「我靠……」
瞅著法陣中央那尊氣勢滔天的魔神虛影，孫浩喉結滾了滾，握著戰斧的手又緊了幾分。
「這……這就是最終BOSS的造型嗎？這審美，嘖嘖，多少沾點中二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子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大大咧咧地將戰斧往肩膀上一扛，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喂！前面那個裝神弄鬼的大反派！對，就你！
別擱那兒凹造型了，趕緊洗乾淨脖子，你孫爺爺來取你狗命了！」
孫浩的聲音在死寂的亂石灘上迴蕩，格外響亮。
武狄和蘇清顏投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孤身勇闖精神病院的猛士。
陳凡則是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默默在心裡給孫浩的勇氣點了個贊，雖然這份勇氣看起來更像是缺心眼。
法陣之上，那尊魔神虛影似乎凝滯了一瞬。
緊接著，那個背對眾人的身影，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了過來。
隨著他的轉身，周遭沸騰的紫氣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露出了他的真容。
一張臉慘白如紙，卻又透著股子妖異的俊美。
一道道暗紫色魔紋從他的脖頸攀附而上，在他臉頰勾勒出詭秘的圖騰。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那雙純粹由混亂與邪惡構成的紫色魔瞳里，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太享受這種感覺了。
曾經將他踩在腳下，視他如螻蟻的人，如今，就這麼站在他的領域裡，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張開嘴，用一種沙啞又富有磁性的嗓音，緩緩開口，聲音里全是復仇得逞的變態快感。
「是不是很驚喜？我，又回來了。」
他期待著，期待看到武狄臉上出現震驚、恐懼、悔恨……
期待看到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嘴臉，因為自己的歸來而徹底扭曲。
然而，回應他的，是片刻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疑惑。
「嗯？」孫浩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懵逼地扭頭問旁邊的陳凡，「老陳，這玩意兒說啥鳥語呢？它認識老大？」
陳凡的眉頭鎖死，他面前的戰術終端屏幕上，代表對方的能量模型正在瘋狂閃爍，各項數據直接爆表，但最終的匹配結果卻是——【未知】。
「它的能量反應模型，資料庫里沒有任何匹配項。可以確定是未知的傳說級生物。」
陳凡冷靜分析，「能模仿人類語言，並精準說出老大的名字……或許是某種迷惑心智的特殊能力。都小心點。」
孫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哦——搞半天是只會學人說話的複讀機啊！
我說呢，長得這麼奇形怪狀的，怎麼可能會是人。」
兩人的對話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亂石灘上，卻清晰得過分。
法陣上，秦浩臉上那即將綻放的、殘忍而快意的獰笑，徹底僵住了。
複讀機？
奇形怪狀？
迷惑心智？
他預想過武狄的一百種反應，震驚、恐懼、後悔、不甘……
他甚至連接下來要如何羞辱對方的台詞，都在腦海里演練了無數遍。
他唯獨，唯獨沒有想過……
對方……
壓根就沒認出他來！
他耗費巨大代價，承受非人痛苦，才換來的這副足以藐視眾生的、被虛空之力改造過的完美姿態！
他引以為傲的、充滿逼格的全新造型！
在他們眼裡，跟路邊隨便一隻會說話的野怪，居然沒！有！區！別？！
轟！！！
一股屈辱感，比火山爆發還猛烈，瞬間衝垮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屬於「強者」的虛偽心態。
心態，崩了！
「你們……」
秦浩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他那雙紫色的魔瞳，死死地鎖定在武狄那張依舊平靜得過分的臉上。
「你……們……竟……敢……忘……了……我？！」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徹底扭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猛地抬起手，食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武狄，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武狄！！！你給我看清楚！！！」
「是我！！秦浩！！！」
「那個被你踩在腳下、被你扒光一切、像條死狗一樣扔在這裡等死的秦浩！！！」
「我回來了！！我回來取你的狗命了！！！」
隨著這聲震徹天地的咆哮，他周身的魔氣徹底失控，轟然炸開，
化作實質性的衝擊波，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颶風，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整個亂石灘，都在他失控的怒火下瘋狂震顫！
直到此刻，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怨毒氣息，混合著全新的、令人心悸的邪惡力量，才讓眾人猛然驚醒。
「臥槽？！！」
孫浩被那股氣浪沖得連退好幾步，好不容易穩住身形，
他看著法陣上那個因憤怒而面容扭曲的身影，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真……真是秦浩那孫子？！」
「他他他……他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這是去韓國整容失敗了嗎？！」
不只是他，蘇清顏和陳凡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駭。
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這個散發著恐怖氣息、仿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和記憶中那個雖然傲慢歹毒，但至少還維持著人類俊美外表的中央特遣隊隊長，聯繫在一起。
這反差，太大了。
而他們這副「恍然大悟」的震驚表情，落在秦浩眼中，卻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看懂了。
他們不是裝的。
他們是真的，真的直到自己咆哮著自報家門，才認出他來！
這份遲來的「震驚」，比之前的無視更扎心，更要命！
就像有人拿著大喇叭在他耳邊循環播放一萬遍：「你看，你就是個笑話！小丑竟是你自己！」
可悲！
可笑！
自己處心積慮的復仇，在對方眼裡，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啊啊啊啊啊——！！！」
秦浩再也無法維持理智，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周身那十數米高的魔神虛影，隨著他的怒火，轟然膨脹至近百米！
「武狄！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