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加密坐標發送到了武狄的通訊器上,位置在龍京西郊更深處的一片工業園區。
「次元壁?」孫浩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
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老武,我CPU都干燒了……校長的意思是,咱們把遊戲玩成穿越劇了?」
武狄收起通訊器,沒說話。
他感覺得到,校長知道的,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多得多。
秦家的「龍眠協議」,地下的「歸焉」,現在又冒出個「另一個世界」,
所有線索串在一起,指向一個藏在和平表面下的天大秘密。
「走吧。」武狄拍了拍孫浩的肩膀,「答案,應該就在校長那兒。」
四人不敢耽擱,順著坐標指引,迅速消失在廢棄工廠的陰影里。
他們很快發現,蘇清顏的情報一點沒誇張。
越往西,街上的軍車和裝甲單位就越多,一道道封鎖線把整個城區切得四分五裂。
空氣里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為了繞開崗哨,他們只能穿過一片剛被疏散的居民區。
街上一片狼藉,到處是不要了的汽車和雜物,無聲地訴說著撤離時的雞飛狗跳。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個街心公園時,幾聲讓人牙酸的貓叫,從不遠處的綠化帶里傳來。
四人腳步一頓,警惕地看過去。
只見一隻普通的橘貓,正弓著背,衝著空氣發出悽厲的嘶吼。
在它身前,一縷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正打著旋兒。
那黑霧,和武狄引爆【虛空核心】時散出的氣息,一模一樣。
橘貓好似被黑霧吸引,它謹慎地湊過去,拿粉嫩的鼻子,輕輕嗅了一下。
就這一下。
「喵嗷——!!!」」
一聲根本不屬於貓科動物的、充滿極致痛苦的尖嘯,炸了!
畫風突變!
四人震驚地看著,橘貓的身體跟吹氣球似的飛速膨脹。
柔順的橘毛大片脫落,皮膚下,一根根慘白的骨刺硬生生破體而出!
它的四肢被拉長、擰巴,變得像蜘蛛腿。最嚇人的是它的臉,
眼睛只剩兩個流著黑水的窟窿,嘴巴裂到耳朵根,露出一排排刀片般的尖牙。
前後不到三秒,一隻寵物貓,變成了一頭身高過一米、渾身散發著邪門氣息的畸變怪物!
「吼!」
怪物低吼一聲,空洞的眼眶猛地鎖定了武狄幾人,隨即化作一道黑影,瘋狗般撲了過來!
「小心!」
武狄低喝一聲,把懷裡的球球和陳凡往後一推,自己則迎著怪物沖了上去。
對付這種小體格的玩意兒,他甚至懶得叫大聖,他的肉體就是最強的兵器。
沒有花里胡哨,就是簡單的一記直拳。
拳勢萬鈞,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怪物的腦門上。
「嘭!」
一聲悶響,怪物的腦袋應聲炸裂。腥臭的黑色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沒了頭的屍體在地上抽搐幾下,很快化作一灘蠕動的黑肉,最後徹底沒了蹤影。
武狄甩了甩拳頭上的黑液,眉頭卻擰成了疙瘩。
拳頭打上去時,一股陰冷、混亂的惡意能量,順著他拳頭就往身體裡鑽,想污染他的靈能。
雖然這股能量很快就被他雄厚的靈能衝散,
這玩意兒,比他想的更邪門,更難纏。
眾人看著地上那片正在消散的痕跡,一時沉默。壓下心頭的沉重,他們加快了腳步。
十幾分鐘後,他們終於到了坐標地點——一家掛著停產牌子的精密儀器廠。
大門緊閉,但他們剛靠近,一扇不起眼的側門就無聲滑開。
門後,站著李振國。
一天不見,這位總是精神矍鑠的教授,此刻卻憔悴得厲害。眼窩深陷,布滿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到武狄四人,尤其看到個個帶傷、武狄懷裡還抱著一隻奄奄一息的御獸時,神情複雜。
有心疼,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都進來吧。」他側身讓四人進入。
這裡不是普通廠房,而是個設施精良的地下安全屋。
李振國沒帶他們去休息,而是直接領他們進了會議室。
他給每人丟了瓶高濃縮營養液,然後開門見山,聲音沙啞地打破了沉默。
「秦家,從根上就是一群瘋子。」
他看著武狄,眼裡閃過些許讚許,又有些許苦澀。
「他們想碰神的領域,研究『歸墟』,
是為了找到對立的『創生』法則,想一手拿捏生死。為此,不惜把他們家的嫡長孫秦浩,培養成容納虛空力量的『種子』。」
「那個第七區,就是他們最大的實驗室和祭壇。
按他們的計劃,秦浩會在那兒完成最後一步,變成行走人間的『虛空之神』。可惜,他們沒算到,半路會殺出你這麼個程咬金。」
李振國的目光落在武狄身上,語氣沉重如鐵。
「『歸墟』,是能讓世界重啟的災難。
秦家那幫瘋子,只是在火山口旁邊玩火,想偷點地心之火。結果呢?玩脫了,引火燒身。」
「而你,武狄……」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小子是直接把整座火山,給引爆了。」
巨大的信息量,讓武狄四人一時都有點懵。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會議室的內門開了。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臉色慘白如紙,
但眼神依舊如鷹隼般懾人的中年男人,從門後慢慢走了出來。
他的西裝有些皺,還沾著點菸塵,但依舊蓋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只是,在他昂貴的西裝胸前,一枚本該閃閃發光的純金銀杏葉徽章,此刻卻從中斷裂,只剩半邊,孤零零地掛著。
秦家的家徽!
「秦家的狗!」
孫浩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想都沒想,一聲怒吼,
整個人如出膛炮彈,帶著萬鈞之勢,一拳就朝著那中年男人的臉砸了過去!
「老子宰了你!」
「住手!」
武狄和李振國幾乎同時喝止。
但晚了。
面對孫浩這含怒一擊,那中年男人卻連眼皮都沒抬,甚至沒半分要躲的意思。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無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徑直穿過所有人,落在了武狄的身上。
那一刻,武狄從他的眼神里,沒看到恨,沒看到怒,只看到徹底的絕望,以及……一點微弱到近乎熄滅的祈求。
千鈞一髮之際,武狄動了。
他身影一閃,後發先至,一把抓住了孫浩的手腕。
拳風擦著中年男人的鼻尖掠過,吹得他額前髮絲亂舞。
「老武!你攔我幹什麼!」孫浩掙扎著怒吼。
武狄沒有回答,只是盯著眼前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個字都透著無盡的疲憊與絕望。
「我叫秦玄,秦戰是我的叔父。」
他頓了頓,抬起頭,迎著武狄冷漠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是來報仇的。」
「我是來……求你,拯救秦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