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
罪惡之城的地下鬥獸場不叫鬥獸場，
門口那塊破損的霓虹燈牌上閃著三個字——「絞肉機」。
名字很貼切。
入口在一條滿是尿騷和機油味的巷子深處，
還沒走近，那種能震碎心臟的重金屬噪音就順著地面傳到了腳底板。
門口站著兩個近兩米五的改造人保鏢，
渾身只剩腦袋是肉長的，手裡端著口徑嚇人的轉輪機槍。
「站住。」
其中一個保鏢抬起槍管，紅色的電子眼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聲音像鐵皮摩擦，
「入場費，一人五百黑金。要是來應聘的，把那邊的生死狀簽了。」
武狄沒說話，伸手彈了彈胸口那枚做舊的「掘墓人」徽章。
「賞金獵人？」保鏢的電子眼縮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掛這牌子了。
進去吧，死快點，收屍隊最近挺忙的。」
鐵門「轟」地一聲打開。
一股濃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劣質菸草和荷爾蒙的氣息，像一堵牆般撞在臉上。
裡面空間大得驚人，像個被暴力掏空的防空洞，改造成了巨型環形競技場。
四周看台上擠滿了數千名癲狂的觀眾，
揮舞著票據和酒瓶，嘶吼聲幾乎要把頂棚掀翻。
場地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鐵籠。
籠子裡正上演著好戲，一個肌肉壯漢被一隻變異利爪恐龍按在地上撕扯，
噴濺的鮮血引得觀眾席發出一陣高潮般的尖叫。
「這地方，有點意思。」孫浩吸了吸鼻子，眼神興奮，躍躍欲試。
對於這種充滿暴力美學的地方，他有種天然的親近感。
「別看了，開胃菜而已。」
陳凡推了推單片眼鏡，視線飛快掃過人群，
「剛黑進後台，今晚的『招聘會』是江傀頭號打手——『屠夫』巴克主持的，就在那個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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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陳凡的視線望去。
競技場最高處的VIP包廂外，延伸出一個鋼鐵平台。
一個體型肥碩、脖子上掛著人骨項鍊的光頭，正坐在沙發上，抓著一隻不知名生物的大腿骨啃得滿嘴流油。
那就是巴克。
而在巴克下方的備戰區，已經聚了幾十號人，個個都不是善茬。
有的背著巨劍，有的身邊趴著猙獰御獸，還有的乾脆把半個身子改造成了武器庫。
他們都是衝著高薪招聘來的。
武狄四人穿過人群，走向備戰區。
他們這畫風，在這充滿廢土朋克氣息的地方，實在有些格格不入。
雖然換了衣服，抹了機油，但骨子裡那股「乾淨」和年輕，藏不住。
尤其是蘇清顏，即便穿著皮甲戴著兜帽，那清冷的氣質也像垃圾堆里的一塊冰種翡翠，扎眼得很。
剛走進備戰區，嘈雜聲就小了下去。
幾十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了過來。
「喲，這是哪家的小少爺迷路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個瘦高男人，穿著爬行動物皮縫製的緊身衣，手裡把玩著兩把匕首。
他身邊圍著四五個同樣打扮的傢伙，胸口都紋著一條黑蛇。
「黑蛇傭兵團。」陳凡低聲報點，「二流勢力，專干黑吃黑，名聲臭得很。」
瘦高男人晃著身子走來，目光在蘇清顏身上颳了兩眼，停在武狄面前，嘴角掛著戲謔的笑。
「小子，這裡是絞肉機，不是幼兒園。這徽章哪買的？做工挺逼真啊，地攤貨包郵？」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大哥，這幾個雛兒估計是看多了小說，以為賞金獵人就是耍帥。」
旁邊一個黃牙嘍囉附和道，「看那大個子，背個狼牙棒裝什麼野蠻人？那玩意兒是空心的吧？」
孫浩眉頭一皺，剛要摸棒子，就被武狄按住了肩膀。
武狄從兜里掏出根煙，沒點，就在指尖轉著玩。
他甚至沒正眼看那瘦高個，只是側頭問陳凡：
「老陳，這黑蛇團的人頭，黑市上值錢嗎？」
陳凡手指在褲腿上敲了兩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詢價：
「團長五萬，副團三萬，嘍囉五千。打包的話，大概能換兩套中級機械外骨骼。」
「便宜了點。」武狄搖搖頭，一臉嫌棄，「都不夠塞牙縫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瘦高男人臉色沉了下來，手中匕首猛地停住，
目光陰狠：「小崽子，你他媽說什麼？」
「我說，你們的命，太賤。」
武狄終於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看死豬肉般的淡漠，「另外，好狗不擋道。」
「找死！」
瘦高男人眼中殺機一閃，手中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武狄咽喉！
這一刺，快准狠，是千錘百鍊的殺人技。
然而。
「鐺！」
一聲脆響。
匕首停在武狄咽喉前三寸，不得寸進。
不是武狄出手了，而是一隻粗糙的大手，穩穩捏住了匕首的鋒刃。
孫浩不知何時站在了武狄身前，徒手抓著那把餵了毒的匕首，
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好像捏住的不是利刃，而是一根牙籤。
「這毒不行啊。」孫浩看了看掌心冒起的一縷青煙，
毒素正在腐蝕他的皮膚，但也就僅此而已了——皮都沒破，「有點癢。」
瘦高男人瞳孔猛縮，想抽回匕首，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鬆手！」
他怒吼一聲，剛想招呼兄弟們一起上，高台上突然傳來一聲破鑼般的咆哮。
「都特麼給老子住手！」
巨大的聲浪通過擴音器炸響，震得整個競技場嗡嗡作響。
高台上的「屠夫」巴克站了起來，扔掉手裡的骨頭，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備戰區，滿臉橫肉寫著不耐煩。
「要打架，滾進籠子裡打！別在下面像娘們一樣扯頭花！」
巴克那雙兇殘的小眼睛掃過武狄四人，最後落在孫浩身上，殘忍地笑了起來。
「不過，既然有人這麼急著找死，那就給你們個機會。」
他大手一揮，指著下方那個剛清理乾淨、還淌著血的鐵籠。
「下一場測試，黑蛇團，對戰……那四個新來的小崽子！」
巴克抓起麥克風，聲音里充滿惡意的煽動：
「觀眾們！今晚的加餐來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學院派菜鳥，
挑戰我們的老朋友黑蛇團！讓我們看看，是菜鳥被撕碎，還是黑蛇被拔了毒牙！」
「吼！！！」
觀眾席頓時沸騰，無數人開始瘋狂下注。
「壓黑蛇！弄死那幫小白臉！」
「我要看那個大個子被開膛破肚！」
「把那個女的留下！別弄壞了！」
污言穢語如潮水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