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你能挺過去算你命大,聽不過去......。」
劉今安把銅芯線搭回去。
第四次。
這一次劉今安多停留了幾秒。
李建國的身體劇烈抽搐,腳後跟在水泥地上蹬出痕跡。
等劉今安拿開線的時候,李建國癱了,腦袋歪在一邊,眼神渙散,大口地往外呼氣。
劉今安把銅芯線扔在地上,走到旁邊的水管前沖了沖手。
「四次。」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平了。」
向北在旁邊比劃了一下:「哥,那橡皮錘的帳呢?」
劉今安看了他一眼,走到旁邊撿起鋼管,掂了掂。
「不用錘了,這個更方便。」他轉頭看向趙海。
趙海的身體猛地繃緊。
「我又沒電你。」
「你沒電我。」
劉今安拎著鋼管走過去,「但我能進去,是你簽的字,李建國電我,是你點的頭,橡皮錘打我肋骨,也是你授意的,對不對?」
趙海嘴唇嚅動了幾下,沒說出話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趙隊,你往那個審訊室里送了多少人我不知道。」
劉今安在他面前站住,棍子往地上一杵,「但你該知道一個道理,背後指使的,比動手的罪更重。」
鋼管掄起來的時候,趙海閉上了眼。
第一棍落在小腿上。
骨頭沒斷,但趙海整張臉痛苦的扭在了一起,嘴裡發出慘叫。
劉今安蹲下來,把趙海的臉掰過來。
「骨頭挺硬啊。」
他站起來。
第二棍還是沒斷。
趙海的叫聲已經變了,那種痛已經難以形容。
鐵絲死死咬進手腕的肉里,血往下淌。
劉今安把鋼管往地上一杵,看了趙海一眼。
「趙隊,你這骨頭夠硬啊。」
趙海的臉扭成一團,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我倒要看看。」
劉今安拎起鋼管,在手裡換了個握法,「是你的腿硬,還是我這根管子硬。」
砰。砰。砰。
連著三下,每一下都砸在同一個位置。
第三下落下去的時候,響起一聲清脆的咔嚓。
趙海的右腿從膝蓋以下折了,整條小腿向外翻出去。
趙海張著嘴,半天沒喘上氣,臉色灰白,額頭上的冷汗不斷。
三秒後,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響起。
向北站在旁邊,下意識咧了咧嘴,深吸了口煙。
夢溪靠在門框上,手臂交叉,臉上沒有任何不忍的表情。
今安承受的痛苦比這多。
趙海現在受的,遠不夠抵。
劉今安把鋼管從趙海斷掉的右腿上移開,目光緩緩落在他另一條腿上。
趙海感受到劉今安的視線,瞳孔猛縮。
「不……不要……劉今安,求你了......」
「別啊,好事要成雙的。」
劉今安輕聲說,語氣突然變得很溫柔。
趙海的身體開始劇烈打擺子,說話斷斷續續,發出嗚咽聲:「我把……錄音給你……所有的……求你別……」
「錄音本來就是我的。」
說完,鋼管再次掄起來。
砰。
一條腿其實沒那麼容易斷的。
所以劉今安又多砸了幾下。
砰。砰。砰。砰。
向北數了,加上前面兩棍,一共砸了七八下。
最後一下落下去的時候,又是那個聲音。
咔嚓。
趙海已經沒力氣叫了。
他嘴巴大張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珠子往上翻,整個人已經暈了過去。
兩條腿都斷了。
劉今安把鋼管往地上一扔。
他走到李建國面前,蹲下來。
李建國這會兒已經不敢掙扎了,渾身的尿騷味,眼神看著劉今安怕的不行。
劉今安伸手在他身上摸出那張銀行卡。
「二十三萬。」
他把卡在手指間轉了轉,塞進自己口袋。
「就當是你電我四次的補償。」
李建國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敢吱聲。
劉今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就走。
腳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的。
向北追上來,湊到耳邊壓低聲音:「哥,這倆怎麼處理?」
劉今安沒停步,聲音很淡。
「先把趙海手裡那幾段錄音拿到。」
「然後呢?」
「然後……」
劉今安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趙海的兩條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著,李建國縮在另一根鐵柱子下面瑟瑟發抖。
「你看著處理吧,沉江或者埋山都行,總之我不想在看到他們。」
向北的眼睛眯了一下。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明白。」
「對了,你這抓緊處理,然後回醫院看著老顧。」
向北點了點頭,利落地轉身走回車間。
劉今安沒回頭,繼續往外走。
夢溪從門框邊直起身,高跟鞋踩在碎石地面上,跟上劉今安。
兩個人穿過甬道,月光從廠房破碎的天窗漏下來,一格一格地鋪在地上。
她伸手過去,拉住了劉今安的手。
劉今安低頭看了一眼,會心一笑。
兩個人走出肉聯廠的時候,夜風很涼。
向北留在後面善後。
上了車,夢溪坐在副駕駛,「趙海的錄音,你打算怎麼用?」
「先收著。」
劉今安單手把住方向盤,「這些錄音短期內用不上,留著吧,沒準啥時候能用上。」
夢溪沒再追問。
她側過身看他。
「木雕大會還有幾天了,你得抓緊。」
「急什麼。」
「我聽說上屆拿第一名那位,提前兩個月就開始備料打稿了,你倒好,這都還剩不到一周,那塊金絲楠木才開了個粗胚。」
劉今安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從兜里摸出煙盒,嘴角往上歪了歪。
「那是他們不如你老公厲害。」
夢溪轉過頭白了他一眼。「誰是你老婆。」
「遲早的事嘛。」
劉今安咬著煙沒點,瞥了她一眼,「夢溪,你要實在覺得我準備不充分,我可以加班加點,你在旁邊給我打個燈、遞杯茶,順便當個靈感繆斯......」
「閉嘴開你的車。」
劉今安哈了一聲,終於把煙點上了。
車窗降了一半,夜風灌進來,把煙霧攪散。
路兩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橘黃色的光從兩個人臉上掠過,一明一滅。
夢溪安靜了一會兒,「你刻的是顧叔。」
「嗯。」
「題材夠冷門,評委那邊會不會覺得太私人了?」
劉今安把菸灰彈出窗外。
「木雕大會評的是刀工和神韻,題材只是個殼子,松鶴延年、彌勒那些東西,雕得再精細也就是個匠活兒,要拿獎,得讓評委看了之後說不出話來。」
「你這是打算拿顧叔的臉去震評委?」
「拿他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