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貴滿臉是血,肋骨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看見衝過來的七八個人,手裡全拿著長傢伙。
他看了眼手錶,時間不夠了,只剩三分鐘。
而且對方報了警,警員隨時會到。
再拖下去,誰也走不掉。
就算衝進ICU殺了顧城,他們也絕對跑不出去。
「撤!」
老貴知道事不可為,捂著肋骨的傷口,對著另外四個人吼道。
他轉身就往東側安全通道退,也不管ICU里沒有出來的那個的同伴了。
四個亡命徒立刻改變戰術,他們不再試圖往ICU方向沖,而是將手裡的短刀全部反握,硬頭皮往外沖。
兩撥人瞬間撞在一起。
走廊寬度有限,蕭瑤雖然人多,但也有些施展不開。
而且,蕭瑤帶來的小弟雖然人多,手裡拿的也是長武器,但他們畢竟不是真正敢玩命的亡命徒。
老貴沖在最前面,迎面砸來一根鋼管。
他沒有躲閃,左肩往前一頂,硬生生抗下這一棍。
然後咬著牙,右手短刀自下而上斜撩出去。刀刃切開對面那人的羽絨服,劃開腹部的皮膚。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那人慘叫一聲,丟下鋼管捂著肚子後退。
右側,臉上帶疤的刀手被兩個人圍住。
兩根棒球棍同時砸向他的腦袋。
疤臉低頭矮身,躲過第一棍,後背結結實實挨了第二棍。
他借著往前撲的力道,右手的刀尖直接扎進一個小弟的大腿根,手腕用力一絞。
小弟悽厲地慘叫出聲,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疤臉抽出刀,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臉上,將人踹飛。
五個人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在人群中撕開了一條口子。
他們手裡的刀專挑腹部和大腿這種沒有骨頭保護的地方捅刺。
蕭瑤的人連退了好幾步,地上又多了三個躺著打滾的傷員。
「攔住啊!別讓他們跑了!」
蕭瑤急得大吼,舉著棒球棍衝上去。
她看準落在最後面的一個亡命徒,一棍子砸在對方的膝蓋彎上。
那人右腿失去力量,單膝跪倒在地。
他猛地回頭,反手一刀朝著蕭瑤的小腿肚子扎過來。
旁邊的一個小弟眼疾手快,一腳踢在那個刀手的手腕上。
刀子飛了出去,落在血泊里。
刀手見沒了武器,雙手抱住頭,拼著背上連續挨了三四根棒球棍,連滾帶爬地往外擠。
老貴帶頭撞開了走廊的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另外四個人身上全掛著彩,衣服被血染透,跌跌撞撞地跟著衝進了樓梯間。
「這都能讓他們跑了,都給我追!」
蕭瑤沒有任何猶豫,帶頭沖向樓梯間。
向北這時搖了搖頭,爬了起來。
他看著蕭瑤的背影,抬手想叫住她。
「別追……」
向北喊了一聲。
窮寇莫追,這些亡命徒身上帶著利器,要是逼急了,蕭瑤這些人要吃大虧。
可是蕭瑤跟他媽兔子似得,跑得也太快了,直接撞開門就追了下去。
向北嘴角抽了抽,這他媽比老爺們還猛,他默默為他哥祈福。
他的左腿在不斷發抖,七八條刀口分布在大腿、腰側和後背,血順著褲管往下淌。
這時,值班室的門被推開。
兩個護士探出腦袋向外看。
卻只看見了走廊里滿是血跡和倒在地上的傷員。「快......快救人!」
年長的護士喊了一聲,推著搶救車跑出來。
她們直奔向北,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向北靠著牆,擺了擺手。
他看著昏迷的三個兄弟。
「先治他們。」向北開口。護士低頭看著向北的大腿。
「你流了這麼多血,必須馬上進急救室縫合。」
「我沒傷到要害,在這給我處理就行。」向北說。
「不行,再流下去你會休克。」
護士再次去拉他的胳膊。
向北眼神一冷,「照做。」
護士被他的眼神下了一跳,沒有在說什麼。
向北記得劉今安出門前的交代。
周敬修臨時通知手術時間晚半小時。
顧城沒進手術室前,他死也不會離開三樓。顧曼語這時走了出來。
她走到向北面前,拉著他就要走,「你快去包紮,這裡有我。」
向北一把甩開顧曼語的手。
「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
向北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拖著受傷的腿走到病房門口站定。
顧曼語的手懸在半空。
她看著向北,手指動了一下,然後收回手。
她低著頭走回病房,關上了門。
向北靠著門框,掏出手機。
「人被趕跑了,蕭瑤帶人去追了,你放心比賽。」
發完,他找了把椅子,就坐在門口守著顧城。
......
另一邊,會展中心。
全場七八百人,叫罵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殺人犯不配拿刀!」
「吃絕戶的廢物滾下去!」
趙凱和陳東站在準備區,氣得都想和這七八百人對罵。
大屏幕上的倒計時已經走過了十分鐘。
其他十九個選手全部在動手雕刻,木屑橫飛。
十二號位的方啟明手裡的刻刀上下翻飛,彌勒佛的雛形已經出來了。
他轉頭看了十一號位的劉今安一眼,冷哼一聲,滿臉鄙夷。
劉今安站在操作台前,閉著眼。
桌上擺著沒有眼睛的顧城雕像和一排刻刀,但他人卻一動不動。
觀眾席第一排。
劉燁和沈晴都有些疑惑。
「他為什麼不動刀?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沈晴問。
劉燁盯著劉今安,「他應該是在等什麼。」
沈晴一愣,然後想到了今天也是顧城手術的日子。
難道是等顧城?
想到這裡,沈晴的心裡微微一酸。
評委席上,呂正和端著茶杯,指著劉今安的方向。
「郭老,你看看,這就是個來搗亂的,站在那裡譁眾取寵,簡直是浪費名額。」
呂正和拍著桌子。
郭成方戴著老花鏡,沒說話,眼睛一直盯著那尊金絲楠木雕像。
這時,劉今安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睜開眼,拿出手機,是向北發來的信息。
看完後,他笑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機。
心裡的事了了。
也是該讓這些人見識一下什麼是雕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