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疼痛和大量的失血，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動作也變得越發遲緩。
陳天眼神銳利如鷹，死死捕捉著秦衍的每一個破綻。
終於，他抓住了秦衍因失血過多而導致的一個微小僵直！
「結束了！」
陳天眼中厲色一閃。
手中長劍瞬間突破了秦衍遲緩的防禦圈，徑直刺穿了秦衍的腹部！
「噗嗤——！」長劍瞬間洞穿了秦衍的腹部，劍尖從他背後透出，帶出一捧溫熱的鮮血！
劇烈的疼痛讓秦衍眼前一黑，幾乎昏厥。
但他卻在此時，猛地抬起頭，朝著近在咫尺的陳天。
露出了一個染血的、帶著幾分瘋狂與猙獰的笑容！
下一刻，在陳天驚愕的目光中，秦衍的左手猛地抬起，死死地抓住了那柄刺入自己腹部的長劍劍身！
鋒利的劍刃瞬間割破了他的手掌，深可見骨。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五指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
與此同時，秦衍的右手動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那僅餘六道黯淡槍罡的長槍，朝著陳天的腹部，狠狠地捅了過去！
這是他從柳如煙那裡學到的。
「你！」陳天面色劇變，他完全沒料到秦衍如此狠絕！
他手腕一抖，長劍震動。
「咔嚓！」一聲脆響，秦衍左手，自手腕處，被狂暴的劍勁硬生生震斷，齊腕而飛！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腕處湧出！
但這短暫的阻滯，已經足夠了！
「噗嗤——！」
黝黑的槍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陳天的腹部，從他的後背透體而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擂台上，兩個血人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連接在一起。
秦衍腹部插著陳天的劍，陳天腹部插著秦衍的槍。
鮮血如同小溪般從兩人的傷口、斷腕處汩汩湧出。
迅速在腳下匯聚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噗通！」
「噗通！」
兩人幾乎是不分先後地重重地摔倒在被鮮血浸透的擂台地面上，徹底陷入昏迷。
死寂！
觀眾席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從一開始，他們觀看比賽，或許是為了欣賞武者之間精妙的招式對決，感受熱血與激情。
但隨著賽程深入，他們見證了一場又一場遠超想像的血腥搏殺，斷臂、穿腹、骨裂、鮮血淋漓……
每一場比賽都打得如此慘烈，如此不惜性命。
很多人不明白，僅僅是一個大學之間的交流賽，至於如此拼命嗎？
這已經不是比賽，這分明是生死相搏！
觀眾席中，一些見識廣博或了解內情的人，開始向周圍迷茫的觀眾低聲解釋：
「你以為這交流賽，真的只是簡簡單單的交流比賽嗎？」
「擂台上這些登場的選手，代表的是我們華國數百所武道大學中，幾乎最精銳、潛力最大的一部分年輕人！
他們的勝負，直接關係到未來一年，各武大能從國家教育部獲得的教育資源分配！
這足以影響一所武大未來幾年的興衰！」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你們要知道，這些頂級天驕，他們將來絕大多數都不是留在安全的城市裡享受生活。
他們是要前往那些充滿危險、與異族接壤的邊境戰場，甚至是……反攻淪陷的異族世界！
他們時刻都面臨著生死威脅！」
「這一場場看似殘酷的比賽，就是為了最大程度地磨練他們的意志、血性和在絕境中求生的能力！
讓他們提前適應戰場的血腥與殘酷！
現在在擂台上多流一滴血，多受一份傷，將來在真正的戰場上，他們活下來的機率就可能多一分！
我們人族未來的頂尖力量，就能多保存一分！」
「這，是為了讓我們人族未來的棟樑，能夠有效降低在殘酷戰爭中的傷亡率啊……」
這番解釋，如同驚雷般在不少普通觀眾心中炸響。
他們再次看向擂台上那兩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時，目光中的不解與恐懼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敬佩與肅穆所取代。
原來，這看似殘酷的擂台，承載著如此沉重的意義。
......
擂台上，隨著秦衍和陳天的陸續倒地，這一把對局以平局結束比賽。
魔都武大備戰席。
安雅伸出右手，掌心之中，翡翠般的嫩綠枝丫虛影再次浮現，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璀璨。
柔和而磅礴的生命光雨灑落，將秦衍全身籠罩。
肉眼可見的，秦衍腹部那猙獰的傷口開始飛速蠕動、癒合。
新的肉芽以驚人的速度生長、連接。
那斷掉的左掌，也在綠色能量的牽引下，精準地對接到手腕處，斷裂的血管、神經、骨骼如同被無形的巧手縫合，迅速續接、復原。
不過短短一分鐘，秦衍身上的可怕傷勢，竟然已恢復如初！
秦衍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鹿悠悠那雙寫滿了擔憂的大眼睛。
「小師弟，好些了嗎？」
鹿悠悠俯身問道，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
秦衍微微動了動身體，感受著體內那雖然虛弱但卻暢通無阻的氣血流動，以及左手那真實的觸感，他臉上露出一抹略顯蒼白的笑容。
輕聲道：「好多了，小師姐。就是感覺身體被掏空，沒什麼力氣。」
他這話並非虛言。最後與陳天那一戰，他不僅僅是耗盡了氣血，更是將精神、意志都燃燒到了極致，真正打出了十二分的力氣。
那種極致的消耗，並非單純治癒傷勢就能立刻恢復的，需要時間和靜養。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氣息依舊恬靜悠遠的安雅導師，誠摯地感謝道：「多謝安雅導師。」
安雅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謝意。
然而，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轉身離開，而是嘴角輕抿，看著秦衍，語氣平和道：「那……你要怎麼謝我？」
「呃……」秦衍聞言，頓時語塞，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剛才只是出於禮貌和真心道謝，完全沒想過對方會這麼問。
這話讓他怎麼接？
承諾？他現在除了這條剛撿回來的命，似乎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資源？安雅導師作為魔都武大的頂尖宗師強者，恐怕也不缺他那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