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形態變化,都代表著一種全新的攻擊方式。
都讓秦衍與蘇琉璃不得不調整戰術,重新適應。
兩人的衣衫早已被汗水與血水浸透。
秦衍持槍的雙手虎口崩裂數次,又在血道奧義的滋養下快速癒合;
蘇琉璃肩頭的傷口反覆撕裂,血色長袍被染成暗紅。
但兩人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因為他們能清晰感覺到——
黑暗氣團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
它的攻擊不再如最初那般狂暴不可擋,它的防禦不再如巨鍾那般堅不可摧,它形態變化的頻率在降低,它能量恢復的速度在減緩……
此消彼長。
勝利的天平,正在傾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數天。
當秦衍又一次以血色長槍,將黑暗氣團勉強凝聚出的一隻小型魔爪擊得粉碎,而蘇琉璃的血色巨鞭趁機抽散了其試圖重新聚攏的核心黑霧後——
那團曾經凶威滔天、令人心悸的黑暗氣團,終於衰弱到了極致!
它懸浮在遠處空中,體積縮小了數倍,只剩下磨盤大小的一團,黑霧稀薄得如同淡淡的煙塵,明滅不定。
黑霧邊緣不斷有細小的黑色光點逸散、湮滅。
秦衍身形一動,腳下血河載著他飛到了蘇琉璃旁邊。
兩人隔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
經過這段時間的並肩作戰,兩人默契已然達到頂峰。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兩人同時深吸一口氣,將殘餘的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向各自掌控的血色長河!
「嗡——!」
「嗡——!」
秦衍腳下與蘇琉璃身後的兩條浩蕩血河,同時發出劇烈的嗡鳴與咆哮!
滔天血浪沖天而起!
緊接著,在兩人意志的共同牽引下,兩條原本平行的血色長河,開始緩緩靠攏、接觸、交融!
嘩啦啦——!!!
刺目的血光淹沒了那片區域,當光芒稍斂,一條比之前任何一條都要更加寬闊、更加凝實、波濤更加洶湧澎湃的超級血色長河,橫亘在了兩人身後的虛空之中!
這條融合後的血河,寬達數千丈,長度仿佛無窮無盡!
河水沉重如汞,流淌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有萬龍在河中翻騰咆哮!
秦衍與蘇琉璃,同時抬起手掌,隔著虛空,對著前方那團微弱搖曳的黑暗氣團,緩緩推出!
「去!」
兩人異口同聲,聲音雖然帶著疲憊,卻堅定無比,如同最終的審判!
嘩啦啦啦——!!!
那條超級血色長河,化作一道席捲天地的血色洪流。
以鋪天蓋地之勢,朝著那團殘存的黑暗氣團,奔騰而去!
黑暗氣團拼命調動最後一絲魔氣,在身前構築出一層薄如蟬翼的、布滿裂紋的黑暗護盾。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噗——!」
血色洪流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瞬間便勢如破竹地擊碎了那層脆弱的黑暗護盾!
緊接著,磅礴無盡血色河水,如同天河倒灌,將那一小團殘存的黑暗氣團徹底淹沒!
「額啊——!!
我……一定會出來的!!!」
濃郁的血色河水翻湧沖刷了數次,當河水緩緩退開時,原地已然空無一物。
那縷來自黑魔皇的魔念分身,終於在血道之力的持續淨化與湮滅下,被徹底抹除!
唯有一點微弱的、呈現黑暗扭曲符文狀的幽光,在分身潰散的瞬間一閃而逝。
看到黑暗氣團終於徹底消散,秦衍一直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
這場持續了不知多久的惡戰,雖然讓他體驗到了舉手投足間毀天滅地的強大力量,打得酣暢淋漓。
但精神上的壓力與對未知黑魔皇的忌憚,卻始終如同陰雲般籠罩心頭。
如今強敵伏誅,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好了,孩子們,戰鬥結束了,回來吧。」
血絕那雄渾而溫和的聲音,適時地從血色大地深處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與讚許。
秦衍與蘇琉璃收斂周身氣息,腳下血河緩緩平復。
兩人並肩,向著血絕那巨大的血色身影所在的方向飛去,落在那仿佛由無盡鮮血凝固而成的暗紅大地之上。
「殿主。」秦衍恭敬行禮。
「師傅。」蘇琉璃也微微躬身道。
秦衍:「……?」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琉璃,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師傅?
什麼時候的事?
血絕……收了蘇琉璃為徒?
血絕那巨大的血色虛影,面對蘇琉璃時,那星辰般的眸子似乎柔和了一瞬,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秦衍,語氣變得嚴肅:「秦衍,你做得很好。沒有你的及時援手,僅憑琉璃一人,此番危局恐難化解。」
秦衍連忙謙遜道:「殿主過譽,晚輩只是盡了本分。」
血絕擺了擺手,巨大的血色面容上神色一正:「客套話不必多言。現在,有一件緊要之事必須立刻進行。」
他頓了頓,目光在秦衍與蘇琉璃身上掃過:「你們體內承載的1%血道奧義之力,雖然經由吾之手段暫時穩固,但終究是外來之力,且層次遠高於你們自身境界。
長時間承載,即便有吾構築的法則框架緩衝,對你們的肉身、經脈、乃至靈魂本源,都會造成不可逆的隱性損傷與負擔,時間越久,隱患越大。
如今強敵已除,是時候將這力量收回,讓你們回歸自身了。」
說完,不等秦衍和蘇琉璃有何反應,血絕那巨大的血色手掌已然抬起。
掌心之中,那枚代表著血道掌控權柄的核心奧義符文再次浮現,只是此刻光芒更加內斂,卻散發出一種掌控一切的律動。
他手掌對著兩人,輕輕一握,旋即向外一引!
「嗡——!」「嗡——!」
秦衍和蘇琉璃同時感到身體劇烈一震!
仿佛有什麼根植於血脈、靈魂深處的東西,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剝離!
周身原本繚繞的濃鬱血氣,如同退潮般瘋狂向體外湧出。
在兩人頭頂上方,分別凝聚成兩枚稍小一些的血色符文虛影!
正是之前血絕打入他們體內的那百分之一的血道奧義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