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世界。
一處被氤氳霧氣籠罩的僻靜山谷。
一道窈窕身影靜立於嶙峋怪石之間,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
與周遭青翠古木、潺潺溪流形成奇異的對比。
柳如煙身披華美絕倫的鳳凰羽衣,羽衣之上金紅翎羽栩栩如生,流淌著神聖而灼熱的氣息,仿佛有真實的火焰在其中躍動。
手持一柄通體赤紅、劍身隱現鳳凰紋路的長劍。
此刻的她,與往日清冷孤高的氣質截然不同。
眉宇間流轉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尊貴與威嚴,眼眸開闔間,仿佛有鳳凰虛影掠過,周身散發著龐大而凌厲的氣息。
她微微抬首,望向蒼穹之上宏偉輪廓的翠綠陣圖,紅唇輕啟:
「潛龍大會,已然終結。此間因果,暫告一段落。
我需要繼續閉關,煉化體內真血。餘下之事,交予你了。」
話音落下,她周身那令人窒息的龐大氣勢,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眼眸中燃燒的尊貴神光悄然隱沒,眉宇間的威儀也如冰雪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帶著幾分疏離與堅韌的清冷氣質。
只是一個呼吸間,氣質轉換,判若兩人。
「呼……」
柳如煙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身體深處那股灼熱而浩瀚的力量再次沉潛,歸於平靜。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緊握的赤紅長劍,劍柄上傳來微溫,似在回應。
旋即她的目光,投向山谷深處。
那裡,一方不甚起眼的青灰色石碑靜靜矗立,碑身斑駁,刻著四個大字——蒼岳之墓。
柳如煙在碑前駐足,沉默片刻。
「蒼岳,」
「火蜥族火蜥,我已替你斬了。
他受創於龍隱之手,我趁勢而為,不算光彩,但終究是讓他付出了生命。
你助我尋遠古鳳凰精血,此番……便算兩清。」
柳如煙對著石碑微微一禮,算是最後的告別。
「恩怨已了。」
柳如煙輕聲呢喃。
陡然間,她手腕上的淨化環忽然微微發燙,散發出柔和的翠綠色光芒。
緊接著,天空中的陣圖虛影綠光如雨灑落,籠罩其身。
柳如煙沒有抗拒,任由綠光包裹。
旋即身影在谷中漸漸淡化,最終消失無蹤。
唯有那座孤碑,依舊靜靜矗立在山谷之中。
......
北世界。
秦衍仰頭望著蒼穹之上那覆蓋百里的翠綠陣圖,光雨簌簌落下,沾染衣襟。
「潛龍大會,終於結束了。」
他長嘆一聲,語氣中並無太多感慨,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這三個月,於他而言,遠不止是一場試煉。
更是覺醒,是搏殺,是謀劃,是收穫。
從初入古岳時的謹小慎微,到後期的縱橫捭闔;
獲得小黑,得極品血丹,重鑄體質;
取聖杯,得奧義,取靈兵,戰真王后裔,滅鳳燼...
每一步,都走在刀鋒之上。
每一步,都伴隨著實力的飛躍。
《不滅血魔典》初窺門徑,體質穩步成長,小黑這株潛力無限的伴生魔植,六具可成長的血傀,鳳燼遺留的海量資源,以及手腕上那高達一百五十五萬的驚人積分……
收穫,確實太大了。
大到他需要時間來消化,來沉澱。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依舊昏迷的雪夜。
單手將其提起,走向空地中央。
綠芒如紗,溫柔包裹著兩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空間規則溫和的嗡鳴。
......
精靈族祖地!
秦衍眼前一花,緊接著,腳踏實地之感傳來。
定睛看去,只見自己正身處一片極為遼闊的空地上。
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與靈植特有的芬芳。
與古岳中瀰漫的血腥和蠻荒氣息迥異。
空中,繁複玄奧的翠綠色大陣,正在高空緩緩旋轉。
大陣光芒璀璨,灑落無數瑩瑩綠芒,如同春日裡最溫柔的靈雨。
每一道綠芒落地,便化作一位回歸的天驕。
此刻,空地上已是人影幢幢,各族天驕相繼現身。
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收穫滿滿的喜悅、或是痛失同伴的悲戚,人生百態,盡匯於此。
「終於出來了。」
就在秦衍站穩身形,準備尋找精靈族隊伍方位時。
手腕上的淨化環,突然輕輕一震,發出低鳴。
隨即,自行從秦衍腕部脫落,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化作一道翠綠流光,輕飄飄地向上空飛去。
秦衍目光一凝,抬頭望去。
只見空地上空,正有成千上萬道同樣的翠綠流光升騰而起。
如同逆飛的雨絲,又似百川歸海,齊齊匯向高空中的大陣。
那是所有回歸天驕的淨化環!
密密麻麻的光點在空中交織、盤旋,形成一幅蔚為壯觀的景象。
所有淨化環飛至大陣下方一定高度後,便靜止懸浮。
緊接著,每一枚玉環都開始微微震顫,表面升騰起縷縷或濃或淡的黑色氣息。
這些氣息充滿邪惡,甚至隱約可見血腥與煞氣。
高空中的綠色大陣光芒流轉,灑下更為濃郁的淨化之光,如同無形的瀑布沖刷而下。
那些從淨化環中逸散出的濁氣,一接觸到這純淨的綠光,便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迅速被洗滌、淨化、瓦解。
最終化作最為純淨的靈氣綠芒,反哺回大陣本身,使得陣法光芒更加凝實、流轉不息。
「原來如此。」
秦衍眸光微動,心中瞭然。
「看來這淨化環不僅僅只是個記錄積分的作用,更在能吸收天驕們在古岳中擊殺邪靈留下的『邪氣』或者是魔氣?
最後統一回收,反哺維持大陣運轉的能量。好精妙的設計,一舉多得。」
精靈族舉辦潛龍大會,廣納萬族天驕進入蒼麟古岳爭奪,恐怕不止是為了選拔俊才那麼簡單。
這環環相扣的設計,背後必然有著更深層次的考量與利益交換。
不過,這些暫時不是他需要深究的。
「唔……我這是在哪?」
身旁的雪夜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覺得頭腦昏沉,記憶還停留在被秦衍擊暈前的那一刻。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