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在離開安雅宮殿後，並未直接返回營地。
而是在一名精靈族衛兵的引導下，來到了位於宮殿群附近、安排給人族高層暫居的一處僻靜側殿。
殿門虛掩，內里燈火通明。
秦衍在門外站定，恭敬地開口道：「蘇院長在嗎？」
「進來吧。」
門內傳來蘇執明清朗而略帶疲憊的聲音。
秦衍推門而入。
蘇執明看到秦衍安然歸來，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
魔都武大此次參與潛龍大會的學生，最終活著回到此地的，僅有秦衍與李慕二人。
即便蘇執明身為大宗師，早已見慣了武道之路的殘酷與生死無常。
可每當面對這些鮮活年輕生命的逝去，尤其是自己學校悉心培養的苗子，他心中那份沉痛與惋惜，依舊難以完全抹平。
他們大多才二十歲上下，人生畫卷剛剛展開，卻已永遠定格在異界的古岳之中。
「秦衍，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
蘇執明收斂心緒，看向秦衍。
他察覺到秦衍神色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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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秦衍走到近前，壓低聲音道，「學生這次在蒼麟古岳中，收穫……可能比預想的要大上不少。」
他斟酌著詞句。
「哦？」蘇執明眉頭微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秦衍便將自己如何獲得生命聖杯並交給安雅的事情簡述了一遍，同時也提及了自己在古岳後期，因緣際會「擊敗」了那株凶名赫赫的黑色古樹，從而獲得了其遺留的大量積分，其中包括了鳳燼的大部分遺產。
當然，關於小黑真實身份、魔血體質、血傀等核心秘密，他依然隱去不提。
畢竟，他不知道人族對待魔族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等後續他查清楚再做決定！
蘇執明安靜地聽著，當聽到秦衍獲得了鳳燼的積分時，他眉頭微微一挑，大概知道這小子找他的原因了。
「你是擔心，等到積分徹底結算公布，你的排名會高到一個引人矚目的程度，甚至可能……位列前茅。
怕樹大招風，被某些損失慘重或心懷叵測的異族勢力暗中盯上，甚至可能在離開精靈族勢力範圍後遭遇不測？」
秦衍重重地點了點頭：「院長明鑑。學生正是此意。
雖然安雅殿下承諾庇護，但我們人族畢竟只是與安雅殿下個人結盟，並非與整個精靈族所有勢力都關係緊密。
若真有其他精靈王族派系，或者其他強族暗中使絆子，甚至買通某些亡命之徒……學生恐怕防不勝防。」
蘇執明微微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秦衍的擔憂不無道理。
潛龍大會雖在相對公平的規則下進行。
但出了古岳，回歸現實世界，各種盤外招、陰暗手段就難說了。
真王后裔隕落，牽扯的利益與情緒太大，難保不會有勢力將怒火轉移到「收穫最大」的個別人身上。
秦衍此刻的積分，結合他所述，恐怕真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你說的可能性，確實存在。」
蘇執明緩緩開口，語氣嚴肅。
就在這時，蘇執明神色微動，他感知到側殿外又有人靠近。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了柳如煙那清冷如冰泉般的聲音：「蘇院長在嗎？」
是柳如煙。
秦衍微微一愣，這麼晚了，柳如煙也來找院長？
他下意識地目光在緊閉的房門和蘇執明臉上來回掃了一下。
心中不由泛起一絲古怪的猜測——難道這兩人之間，有什麼特別的聯繫或秘密？
「臭小子，你眼睛亂瞟什麼！」
蘇執明何等人物，立刻捕捉到秦衍那微妙的眼神。
瞬間就明白了這小子腦袋裡在想些什麼不靠譜的東西。
不由得笑罵一聲，佯怒道：「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進來吧。」
蘇執明對著門外說道。
門被輕輕推開，柳如煙邁步而入。
她依舊是一身素雅長裙，清冷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
看到房間內的秦衍，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瞬間便恢復平靜。
她向蘇執明微微欠身：「院長。」
「如煙啊，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柳如煙聞言，隨後開口道：「院長，學生此次在蒼麟古岳中，收穫……可能有些超出預期。」
蘇執明感覺這話似曾相識。
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旋即柳如煙開始用簡潔清晰的語言，敘述她在古岳中的主要經歷。
小半刻鐘後，柳如煙講述完畢。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空氣仿佛都凝重了幾分。
蘇執明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陽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一個秦衍已經夠讓人頭疼，現在又多了一個柳如煙。
這兩個小子丫頭，一個比一個能「惹事」，也一個比一個「運氣好」。
過了半晌，蘇執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中包含了無奈、凝重，也有一絲決斷。
他看向秦衍和柳如煙，目光銳利：「情況我明白了。
你們二人，從現在開始，直到我們安全離開精靈祖地、返回人族疆域之前，不得擅自離開安雅殿下核心宮殿區域的保護範圍！
我稍後會與安雅殿下溝通，請求她加強對你們二人，以及我們人族隊伍的安全保障。
我也會聯繫校內，請求增派人手接應。」
「這段時間你們需儘量低調，謹言慎行。一切行動，聽從我的安排。
明白嗎？」
秦衍和柳如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面色認真地齊聲應道：「學生明白！」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就在旁邊的偏殿休息，不要亂跑。我立刻去見安雅殿下。」
蘇執明揮了揮手，身影一晃，已然從座椅上消失，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能量波動。
側殿內，頓時只剩下秦衍和柳如煙兩人。
秦衍的目光落在柳如煙沉靜的側臉上，心中波瀾起伏。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在傳聞中劍氣驚鴻、能與龍族天驕龍隱正面抗衡、神秘莫測的「紅袍女子」，其真身，竟然就是眼前這位清冷如霜的龍華天驕——柳如煙！
「難道，當時是柳如煙的『第二人格』主導了身體？」
他忽然想起之前小師姐曾提及，柳如煙存在著「第二人格」。
切換之後性情與實力都會有顯著變化。
再聯想到那紅袍女子標誌性的紅衣、凌厲果決的作風、以及那驚艷的鳳凰劍氣……
一切似乎都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