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對此並不意外。
三位人族宗師全力圍殺一位同階的龍鯨大宗師，引發的能量波動與天地異象，根本不可能遮掩。
被前線將士察覺並猜測，實屬正常。
他和蕭望舒悄然回到陣地後方他們原本駐守的那塊礁石附近，並未打擾士兵們的討論。
只是同樣將目光投向了遠方的戰場。
那裡的戰鬥，似乎已進入白熱化。
各色光華愈發璀璨刺目，碰撞的頻率與強度不斷提升。
即便遙望，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毀天滅地的威能。
大約一刻鐘後。
戰場核心處，猛然爆發出遠超之前的的恐怖巨響！
緊接著，一聲悽厲、痛苦、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震天鯨吟。
撕裂長空，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海岸防線！
「昂——！！！」
那聲音是如此巨大，如此悲愴，震得海面掀起狂濤，震得無數人心神搖曳。
鯨吟之後，遠方那持續了許久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與刺目光華，如同退潮般，驟然減弱、平息。
天地間，似乎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只剩下海風依舊在嗚咽。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鏘——！」
一道清越劍鳴，驟然響徹在鎮海戰場上方的每一寸天空！
劍鳴聲中，一個蒼勁、恢弘、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激盪人心的力量的聲音，緊隨其後，滾滾傳開。
「吾人族將士聽令——！」
「犯我疆土、屠我同胞之孽畜，龍鯨族新晉大宗師，黑鯨——」
「今日，已伏誅於我人族劍下！！！」
話音落下的剎那！
遠方的天際，一道璀璨奪目、龐大無比的銀色劍光，驟然沖天而起！
那劍光凝實無比，長達數百丈，劍意沖霄，光耀百里，將黑暗徹底驅散！
而在銀色巨劍的劍尖之上——
赫然洞穿著一條龐大無比的……龍鯨屍骸！
正是黑鯨的本體！
龍鯨龐大的屍身被貫穿，掛在劍尖，無數粘稠的鮮血。
從高空灑落，墜入下方洶湧的海面，染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深色。
這景象，無比震撼，無比清晰！
防線上的每一名士兵，只要抬頭，都能看得真真切切！
短暫的死寂。
仿佛整個戰場都在消化這石破天驚的勝利宣言與這視覺衝擊力極強的景象。
下一刻——
「轟——！！！」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吶喊聲、咆哮聲，從鎮海城的城牆之上，從海岸防線的每一個陣地、每一個哨所、每一艘戰艦上，沖天而起！
「贏了！我們贏了！」
「黑鯨死了！那個新突破的龍鯨大宗師被宰了！」
「蕭山大人威武！柳木大人威武！林水大人威武！」
「人族萬勝！鎮海軍萬勝！」
「哈哈哈！狗娘養的海族雜碎，看到沒有！這就是犯我人族的下場！」
狂喜的浪潮瞬間淹沒了整條防線。
許多浴血奮戰、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老兵，此刻竟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互相捶打著肩膀，嘶聲吶喊，仿佛要將這段時間因戰線吃緊、同袍不斷犧牲而積壓在心底的沉重、悲憤與壓抑，全部通過這歡呼釋放出來！
黑鯨的突破，給鎮海戰線帶來了巨大的壓力，無數熟悉的面孔倒在了因此加劇的戰鬥中。
如今，這罪魁禍首之一，這帶給無數人噩夢與犧牲的源頭，被己方的宗師親手斬殺，高懸示眾！
這不僅僅是斬殺了一位敵方大宗師那麼簡單。
這更是一劑最強的強心針，是對所有堅守將士最崇高的犒賞與最有力的宣告——人族，不可欺！
鎮海防線，不可破！
秦衍站在「灰石灘」上，望著遠方那柄擎天巨劍與懸掛其上的龍鯨屍骸，聽著耳邊山呼海嘯般的勝利歡呼，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激動與喜悅。
他並非多愁善感之人，但此刻，胸中也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在涌動。
那是對強者捍衛家園的敬佩，是對同族浴血奮戰的共鳴，更是一種……身為其中一員，與有榮焉的澎湃豪情。
蕭望舒靜靜地站在他身旁，清冷的側顏在遠處巨劍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朦朧。
她同樣仰望著天空，那雙如寒潭般的眸子裡，倒映著劍光與血色，平靜的表面下，似乎也有微波蕩漾。
海風獵獵，吹動著兩人的衣袂。
接下來的時間裡，秦衍與蕭望舒繼續坐鎮在灘頭陣地。
經歷了傍晚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與之後振奮人心的大勝。
陣地上士兵們的士氣空前高漲，連巡邏時的腳步都顯得更加有力。
然而，預想中可能因黑鯨之死而引發的海族瘋狂報復或大規模進攻，卻並未到來。
整個夜晚，除了遠處海域深處偶爾傳來幾聲含義不明的低沉嘶鳴與能量躁動外，這片原本頻繁遭遇小股滲透的海岸線，竟出乎意料地平靜。
只有海浪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發出永恆的韻律。
一夜無戰事。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黎明悄然驅散夜幕的最後一絲黑暗時。
秦衍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眼中神光湛然。
他現在已是四品真氣境的武者。
莫說一夜不眠，便是連續數日高強度作戰與警戒，也能保持相當的狀態。
「看來，黑鯨的隕落，對龍鯨一族的衝擊比預想的還要大。
甚至可能內部都因失去一位新晉大宗師而產生了動盪與權力更迭。」
秦衍暗自思忖。
戰爭的勝負，往往不僅取決於前線將士的廝殺，更與雙方高層的博弈、士氣、後勤乃至內部的穩定息息相關。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制式輕甲、氣息約在三品後期的士兵，快步來到了秦衍和蕭望舒所在的礁石下。
他仰頭行禮，聲音洪亮而清晰：「秦衍閣下，蕭望舒閣下。
奉上層之命，請二位即刻返回鎮海城。」
又有人傳訊？還是返回鎮海城？
秦衍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經歷了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傳訊事件」後，他現在對這個詞有些過敏，心底本能地升起一絲警惕。
誰知道這次是不是又有什麼坑在等著他？
（明天開始，不水文了，如果水的話，那就嗯...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