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小師姐那紅透的耳朵上，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一秒。
然後，鹿悠悠率先移開了目光。
「那個……小師弟，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她的聲音故作鎮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衍搖了搖頭。
「沒有了。」
「那……那我送你出去吧。」
「好。」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煉器樓。
一路上，鹿悠悠走在前頭，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出了煉器樓，穿過迴廊，走過前院。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那種微妙的氣氛，卻縈繞在兩人之間。
終於，來到了鹿府門口。
秦衍站定，轉身看向鹿悠悠。
「小師姐，就送到這裡吧。」
鹿悠悠點了點頭。
「嗯。」
兩人又對視了一瞬。
「那我走了。」秦衍道。
「好。」
秦衍轉過身，邁步離開。
鹿悠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她才收回目光。
然後，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還是燙的。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也是燙的。
「鹿悠悠，你怎麼這麼不爭氣！」
她在心裡暗暗罵自己。
不過是抱了一下而已，至於這樣嗎？
畢竟師弟離開，師姐為其餞行，抱一抱，很正常吧？
她看古偶劇都是這樣的。
那些劇里，師姐送師弟遠行，都會抱一下，然後說一些祝福的話。
她只是按照劇本來演，很正常，非常正常！
嗯，就是這樣。
她在心中又重複了一遍。
但是，那雙大眼睛裡，卻有著藏不住的光芒。
那光芒明亮而溫柔，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她站在門口，久久沒有離去。
「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就在這時，她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將她嚇了一跳。
鹿悠悠猛地轉過身，就看到爺爺鹿震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正負手而立，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爺爺！」
鹿悠悠當即嬌喝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嚇，幾分嬌嗔，還有幾分被人撞破心事的羞惱。
她的臉瞬間就紅了，那紅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整個人像是熟透的蘋果。
鹿震看了鹿悠悠一眼，當即一嘆息。
以他的眼力，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歷過？
他這個孫女對秦衍那小子是什麼樣的感情，他自然能看得出來。
那眼神里的痴迷，那笑容里的甜蜜......這些，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悠悠啊，要我說，你就不應該把造化神鐵給那小子。」
鹿震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經驗之談。
「對方的天賦本來就厲害了，有了本命靈兵，日後更是如虎添翼。
這武者一旦強大了，身邊不乏有一些鶯鶯燕燕圍上去。
那些世家小姐，那些古地天女，哪一個不是眼高於頂？
看到優秀的年輕人，自然會想方設法地接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你們這一別，最起碼四年。四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這四年誰知道他會不會和哪家世家小姐談情說愛上？
說不定再次回來，就帶著個大胖小子呢。你到時候該怎麼辦？」
他是真的擔心孫女。
那個秦衍確實優秀，優秀到連他都不得不承認。
但也正因為太優秀了，反而更讓人擔心。
鹿悠悠聞言，面色瞬間更加紅潤了起來。
「爺爺，你在胡說什麼呢！」
她嬌嗔道。
「我們只是單純的師姐弟關係。小師弟他......他只是把我當師姐，我也只是把他當師弟。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什麼都沒有！」
「小師弟要是真有了喜歡的人，我會......」
說到此處，鹿悠悠卡住了。
她會怎麼樣？
她會高興嗎？會祝福嗎？
還是會......難過？
她不知道。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她不敢去想這個問題。
是啊，要是小師弟喜歡上別的人，她會怎麼樣？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畫面——秦衍牽著另一個女生的手，秦衍對著另一個女生笑，秦衍把溫柔和關懷都給另一個人。
那些畫面......
鹿震見狀，輕輕搖了搖頭。
「走吧，我們回家吧。」
鹿震開口道，伸手輕輕拍了拍孫女的肩膀。
鹿悠悠點了點頭，收斂起心中那些紛亂的思緒，跟著爺爺向府內走去。
走了幾步，她突然想起什麼,開口道：
「爺爺，我給你看一件東西，你看到了一定會感到震驚的。」
「哦？」
鹿震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孫女。
「那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了。」
他輕笑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
他堂堂煉器大宗師，論身價比一般的九品尊者都要豐富。
見過的珍稀寶物數不勝數，能讓他震驚的東西可不多了。
而那樣的東西，他這個孫女顯然不太可能擁有。
所以他全當是陪孫女玩鬧，看看她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鹿悠悠神秘一笑，旋即手掌一翻。
一塊漆黑的金屬，憑空浮現，靜靜懸浮在她掌心之上。
通體黝黑，表面布滿星辰軌跡般的天然紋路，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造化神鐵。
鹿震看著造化神鐵出現的瞬間，眸子瞬間呆滯了起來。
那表情，比當初看到秦衍拿出造化神鐵時還要誇張。
「悠悠，這造化神鐵你從哪來的？」
鹿震一把拿起造化神鐵，仔細地觀察著。
他的手指撫過那些天然的紋路，感受著那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越看越震驚，越看越激動。
這確實是造化神鐵，和他之前見過的那塊一模一樣。
鹿悠悠神色得意道：「小師弟送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驕傲。
鹿震聞言，一愣。
秦衍送的？
那個小子，竟然把造化神鐵送給了悠悠？
「你沒騙爺爺？」
鹿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孫女。
這可不是普通的東西，這是造化神鐵！
是連他都夢寐以求的神料！那小子怎麼捨得送人？
鹿悠悠聞言，頓時不樂意了。
「騙你的話，我爺爺不得好死！」
她舉起手，信誓旦旦地說道。
鹿震聞言，臉色一黑。
這是什麼話？什麼叫「我爺爺不得好死」？那個「我爺爺」不就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