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孩子即將被自己的母親所拋棄,孤獨、無助、恐懼,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們的靈魂都為之顫慄。
而那些尚存於世的頂級強者們,在仰望這場血雨與血雷之時,一雙雙眼眸中流露出了濃烈到化不開的悲傷。
他們知道,這是天道的哀鳴,是他們的世界之主在向他們發出最後的求助。
可他們又能做什麼呢?
他們這些本土強者早已被那些域外邪魔打得支離破碎,曾經引以為傲的宗門與底蘊盡數化為灰燼。
此刻的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什麼都做不了。
而秦衍呢,隨著對天道本源的不斷煉化,他開始感受到一種奇妙的變化正在自己的身上發生。
許多關於蒼梧小世界的片段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的腦海中接連浮現。
巍峨的山川,廣袤的陸地,繁衍生息的種族,傳承古老的宗門……
這些畫面如同他親身經歷過般清晰而深刻。
他正在一點一點地掌握蒼梧小世界的天道本源,一點一點地成為這方世界新的主宰。
「想要煉化吾?吾不會讓你如意的!」
天道本源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那雙由金色雷電凝聚而成的眼眸中滿是憤怒與不甘,旋即在憤怒的深處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天道本源周身雷電瘋狂閃耀,金色的光芒如同迴光返照般驟然爆涌開來,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如同海嘯般向著秦衍衝擊而去。那是天道最後的反擊。
秦衍見狀,面色卻絲毫不變。
就在那道金光即將籠罩秦衍的剎那,他的眉心之間一道金色的道印驟然凝聚而出。
那道印雖小,卻散發著一種讓天地都為之失色的莊嚴氣息。
道印周圍,一道道古老而玄奧的大道紋路如同游龍般流轉閃耀,每一次紋路的閃爍都有一股浩瀚無邊的大道之力從中彌散開來。
蒼梧小世界天道本源的氣息在觸碰到道印光華的瞬間,便迅速消融退卻。
這還沒完。
那道印的光華在擊退了天道的衝擊之後,去勢不減地籠罩向了天道本源的本體。
被那道印光華照耀的天道本源,周身的氣息瞬間被壓制到了極致,那些瘋狂閃耀的金色雷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般迅速黯淡下去。
「這是什麼!怎會這般恐怖!」
天道本源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嘶吼。
它活了不知多少個歲月,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
那道印上散發出來的威壓,讓它這方世界的天道都生不出半絲反抗的念頭,如同螻蟻面對神明時的絕對臣服。
秦衍根本懶得理會天道的掙扎。
他繼續運轉功法,一點一點地蠶食著這方世界最後的抵抗。
而蒼梧小世界內的血雨,下得越來越大了。
血色閃電如同末日降臨般瘋狂劈落,雷鳴聲震得整個小世界的生靈都心神俱裂。
秦衍對蒼梧小世界的感知,也在這血雨與雷聲中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
半個月之後。
空間之內,秦衍依舊盤膝而坐,周身氣血翻湧如潮。
在他面前,那團曾經璀璨奪目的天道本源此刻已經僅僅剩下一小團了,如同一簇在風中搖曳的微弱燭火。
而其中蘊含的天道意志,經過這半個月來秦衍不間斷的煉化與消磨,已經被徹底磨滅殆盡。
一個時辰之後,那最後一小團本源之力也被秦衍煉化完畢。
當最後一縷金色本源融入秦衍體內的剎那,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他周身,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體內湧現而出。
旋即,這些金色光芒如同擁有了生命般開始主動交織凝聚,最終在秦衍的體表化為了一件通體金色的衣袍。
那衣袍散發著柔和而溫潤的金色光澤,袍身上隱隱可見無數道細密的金色紋路在流轉。
那些紋路時而化作山川河流的圖案,時而化作日月星辰的軌跡,時而又化作萬靈競渡的畫卷,仿佛將整個蒼梧小世界的縮影都繡在了這件衣袍之上。
衣袍的領口與袖口處,一道道如同絲線般細小的金色雷電在緩緩遊走,每一次閃爍都有一股精純的天地本源之力從中彌散開來。
當秦衍重新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他的雙眸已經徹底化為了純粹的金色。
瞳孔深處有細密的金色雷電在無聲地閃耀跳動,如同一雙俯瞰眾生的天道之眼,冷漠、威嚴,帶著一種不屬於凡俗生靈的至高氣息。
秦衍緩緩閉上了眼睛,將那股剛剛掌控的天道之力沉入體內最深處。
細細地感受著這方世界在他意念中延伸開來的每一條脈絡、每一寸土地。
而在秦衍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蒼梧小世界內的血雨驟然停歇。
那些遮蔽了天穹半個月之久的血色雷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開般迅速消散。
天空中的血色閃電也停止了轟鳴,整個小世界在經歷了半個月的血雨洗禮之後,終於重新歸於平靜。
緊接著,蒼梧小世界的天穹之上,一道道金色的雷霆緩緩浮現。
那些金色雷霆如同一條條溫順的金色游龍般在雲層間安靜地遊走,再也沒有了之前那副狂暴肆虐的模樣。
而在無數道金色雷霆的中央,一雙金色的眼眸緩緩睜開,如同一位新生的神明般,平靜而威嚴地俯瞰著腳下這片剛剛經歷了浩劫的大地。
蒼梧小世界內,所有殘存的武者在看到那雙金色眼眸出現的瞬間,身軀便如同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天地偉力所籠罩,不由自主地跪倒了下去。
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處何地,無論正在做什麼,所有的生靈都在這一刻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向著天穹之上那雙金色的眼眸頂禮膜拜。
旋即,他們齊齊開口,聲音匯聚成一片浩大而虔誠的浪潮,在蒼梧小世界的天地之間久久迴蕩。
「拜見天道!」
「拜見天道!」
「拜見天道!」
下方,一個個武者將額頭深深貼在地面之上,恭敬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