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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2章 紅顏薄命,法場正刑

2025-12-17 22:31:40 作者: 吞金獸2號

  扈三娘因突染風寒,沒有參與此番收復東平府的戰事,留在梁山本寨將養。

  她只道是尋常的征伐,卻萬萬沒想到,等來的竟是王英犯下姦殺民女、觸犯軍紀的死訊。

  消息傳來時,她正對著窗外蕭瑟的秋景出神。

  對於王英,她心中何嘗有過半分情意?

  有的,或許只有刻骨的仇恨,與無盡的屈辱。

  想當年,扈家莊一夜之間血流成河,父母親人皆喪於李逵那對板斧之下,唯一的兄長扈成也不知所蹤,生死難料。

  她一個年方二八的少女,轉眼便成了無依無靠的浮萍,落入這梁山賊寇之中。

  除了順從宋江的安排,嫁給這形容猥瑣、貪花好色的王英,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整部《水滸》里,她自上梁山後,說過的話統共不過兩句。

  沉默,是她唯一的生存之道。

  此番前來探監,不為別的,只為他們之間,終究還有著一層名存實亡的夫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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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因為,在這茫茫人世間,王英竟成了她名義上唯一的「親人」。

  若連王英也沒了,她扈三娘,又該為何而活?

  又能去往何處?

  監牢之中,獄卒依令備下了簡單的酒菜。

  兩人對坐,卻相顧無言。

  扈三娘目光清冷,看著這個即將赴死的「丈夫」,心中五味雜陳,卻獨獨沒有悲傷。

  王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在扈三娘那冰封般的眼神中頹然低頭。

  他知道自己這一回死定了,現在說什麼都顯得多餘。

  那桌酒菜,直至冷卻,也無人動過一筷。

  夜色漸深,獄卒在外輕聲催促。

  扈三娘站起身,緩緩轉身離去。

  剛出牢門,卻見月光下,史進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她。

  她腳步微頓,看了史進一眼,依著禮節福了一福,便要側身離開。

  「嫂子,」史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還是……留下陪陪王英,送他最後一程吧。」

  扈三娘腳步未停,仿佛沒有聽見,徑直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個決絕而孤寂的背影。

  史進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看得出,那眼神里已不僅僅是悲傷,而是一種萬物寂滅、了無生趣的徹底絕望。

  「去,」史進對身旁一名親兵低聲吩咐,「將顧大嫂請來。」

  不多時,母大蟲顧大嫂疾步而至:「寨主,有何吩咐?」

  「大嫂,」史進語氣凝重,「這幾日,煩請你寸步不離,陪著三娘嫂嫂。我擔心她……會想不開,務必謹防任何不測。」

  顧大嫂知道扈三娘心中的苦,立刻明白了史進的擔憂,肅然道:「遵命,寨主放心。」

  「多帶幾個細心穩妥的女兵,輪流看護,切莫讓她獨處。」史進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忍,「我不想……三娘嫂嫂也步了後塵。」

  「俺曉得輕重。」

  史進沉吟片刻,又道:「常言道,夫妻不送葬,免得徒增傷悲。你看……今日能否尋個由頭,帶著三娘嫂嫂暫時離開東平府,去濟州、回梁山,或是別處散散心都好。只要她能平安,去哪裡都行。」

  顧大嫂領命:「俺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翌日,東平府西門外。

  天色陰沉,朔風漸起。

  法場四周,早已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人人臉上帶著憤慨,也帶著一絲對梁山軍法是否真能如山的審視。

  王英被剝去頭領衣甲,換上囚服,由鐵面孔目裴宣驗明正身,押赴刑場。

  史進端坐監斬主位,身旁是公孫勝、朱武、吳用三位軍師,以及關勝、花榮、林沖、魯智深、武松、楊志、孫立等梁山一眾核心將領。

  所有人都面色肅穆,無聲地宣告著梁山對此事的態度。

  那位痛失孫女的老婆婆,被特意安置在近前。


  她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王英,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熱淚在她布滿皺紋的臉上肆意橫流。

  行刑的蔡福、蔡慶兄弟,依照刑場規矩,給王英插上了亡命牌。

  王英面如死灰,早已沒了往日的氣焰,被兩人架著,拖上了斷頭台。

  沒有多餘的儀式,沒有慷慨的言辭。

  蔡慶手起刀落!

  寒光一閃!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滿腔熱血噴濺而出,將灰暗的斷頭台染得一片刺目的猩紅。

  人群中,岳飛一身尋常布衣,悄然立在百姓之間。

  他沒有監斬的資格,卻執意要來親眼看這一場法度。

  他看的不是王英伏法,他看的是史進是否真能執法如山,他看的是這東平府的百姓作何反應。

  刑場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歡呼,沒有騷動。

  百姓們只是默默地看著,臉上交織著震驚、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

  他們都知道,今天被斬首的,不是尋常的江洋大盜,也不是被擒的官軍將領,更不是什麼土豪劣紳,而是一個違反了軍法的梁山頭領,是那梁山前任大頭領宋江的妹夫!

  直到人群開始緩緩散去,壓抑的議論聲才如同解凍的溪流,細細地響起,清晰地傳入了岳飛的耳中:

  「這梁山……這梁山好漢的大頭目,果然是執法如山啊!」一個老者拄著拐杖,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誰說不是呢!這才是太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激動地接口。

  立刻有那較真的街坊糾正道:「這王英算哪門子太子……」

  「嘿!」那書生不服,「那也是前任大頭領的妹夫!你見過哪朝哪代,哪個當官的,真敢動前任大官的親眷?不都是官官相護嗎?可你看這史寨主,說殺就殺了!」

  這話引起了周圍更多人的共鳴。

  「是啊……有這樣的軍馬駐紮在咱們東平府,軍紀這般嚴明,連自家大頭領的妹夫犯了法都毫不容情,那咱們老百姓,還怕什麼兵災匪禍?」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神色,「往後,總算能安心過日子了。」

  「是極是極!看來這『代天撫民』,不是一句空話啊……」

  聽著這些質樸而真實的議論,岳飛佇立原地,久久未動。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那些漸漸散去、臉上帶著希望光芒的百姓,又望向法場上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以及高台上史進那挺拔而肅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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