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傑沒有躲。
他的畫戟一抖,戟尖直刺耶律宗雲的面門。
耶律宗雲的大斧已經劈了下來,斧刃距離方傑的頭頂不過三尺。
但方傑的畫戟更快——戟尖刺穿了耶律宗雲的咽喉,從後頸穿出。
耶律宗雲的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方傑,嘴巴張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大斧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方傑一挑,將屍體挑飛。
耶律宗霖見兄長被殺,眼睛瞬間紅了。
他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狼牙棒,向方傑衝來。
「還我兄長命來——!」
石寶從斜刺里殺出,劈風刀一刀砍在耶律宗霖的狼牙棒上。
「當——!」火星四濺,耶律宗霖的狼牙棒被震得脫手飛出。
他還沒反應過來,石寶的第二刀已經砍到了。
刀鋒划過他的脖頸,頭顱飛起,屍體在馬背上坐了片刻,然後緩緩倒下。
耶律宗電和耶律宗雷見狀,轉身要跑。
厲天潤的大刀已經追了上來。
一刀劈在耶律宗電的後背上,將他的脊梁骨劈成兩截。
耶律宗電慘叫一聲,從馬背上摔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王寅的長槍刺穿了耶律宗雷的後心,槍尖從前胸穿出。
耶律宗雷低頭看著那截帶血的槍尖,嘴唇翕動了幾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四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
方傑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撥轉馬頭,繼續向前衝去。
身後,石寶、厲天潤、王寅緊隨其後。
就在這時——
東面忽然傳來一陣更加猛烈的喊殺聲。
那聲音比方才更大,更猛,像是又有一支人馬殺了出來。
方傑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側頭望去,只見火光中,四員戰將正率領一隊騎兵從東面殺入,所過之處,聯軍士卒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當先一將,手持一桿鏨金虎頭槍,白馬銀甲,正是高寵。
他身後,楊再興的槍快如閃電,每一槍刺出,必有一名敵軍倒下;
岳雲的雙錘舞得潑風一般,一錘砸下去,一個聯軍士卒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陸文龍的長槍如同一條銀龍,在敵陣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
四員年輕戰將,如同四隻出柙的猛虎,從東面狠狠插進聯軍的側翼。
方傑的嘴角微微勾起。
「高寵來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石寶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劈風刀。
「和他們比一比。」厲天潤忽然開口,聲音瓮瓮的,像從缸里傳出來。
方傑看向他:「比什麼?」
「看誰先捉到耶律大石。」厲天潤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面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的「遼」字大旗上,「看誰先捉到察哥。」
方傑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讓厲天潤的眉頭微微一皺。
「好。」方傑說,「比就比。」
他雙腿一夾馬腹,白馬長嘶一聲,向著聯軍中軍大帳的方向猛衝過去。
石寶、厲天潤、王寅緊隨其後。
東面,高寵也看見了方傑。
他看見那面「方」字將旗在火光中獵獵翻卷,看見那四員明將如同四把尖刀,正在向聯軍腹地猛插。
「方傑他們殺進去了。」楊再興策馬上前,與他並轡,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高寵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片被火光映紅的戰場,看著那些正在廝殺的將士,看著那面在風中獵獵的「方」字旗。
「走。」他說,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他撥轉馬頭,向著聯軍中軍大帳的方向猛衝過去。
楊再興、岳雲、陸文龍緊隨其後。
四員年輕戰將,四桿長槍,四匹快馬,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從東面直插聯軍心臟。
兩路人馬,一從正面,一從東面,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插進聯軍最柔軟的地方。
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高寵的鏨金虎頭槍刺穿了一個皮室軍百夫長的胸膛,順勢一挑,將屍體挑飛。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裡,聯軍的帥旗正在火光中飄動。
「岳雲——!」他吼道。
「在——!」岳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左翼包抄——!」
「得令——!」
岳雲撥轉馬頭,率領一隊騎兵向左翼殺去。
他的雙錘舞得潑風一般,一錘砸碎一個聯軍士卒的腦袋,一錘砸斷一桿長槍,所過之處,敵軍紛紛躲避。
「楊再興——!」
「在——!」
「右翼包抄——!」
「得令——!」
楊再興的槍快如閃電,一槍刺穿一個聯軍百夫長的咽喉,又一槍刺穿另一個的胸膛。他的馬不停,槍不停,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
「陸文龍——!」
「在——!」
「隨我直取中軍,休走了耶律大石和察哥!」
「得令——!」
陸文龍的長槍如同一條銀龍,在火光中翻飛。
他的槍法與楊再興不同——楊再興是快,他是巧。
每一槍都刺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讓敵人防不勝防。
四員戰將,三路齊發,如同三把鋒利的鐮刀,從三個方向同時收割。
正面,方傑、石寶、厲天潤、王寅已經殺到了聯軍中軍大帳的外圍。
帳篷一頂接一頂,在火光中搖搖欲墜。帳前的空地上,一隊皮室軍正在倉促列陣,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後,弓箭手在最後。
「放箭——!」
皮室軍的百夫長嘶聲吼道。
數十支箭矢騰空而起,向著方傑等人傾瀉而下。
方傑的畫戟在手中旋轉,戟杆將射向他的箭矢一一撥開。
石寶的劈風刀左右翻飛,將箭矢砍落在地。
厲天潤的大刀舞得密不透風,箭矢釘在刀面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王寅的長槍一抖,槍尖將一支箭矢挑飛。
箭雨沒有攔住他們。
方傑的白馬已經衝到了皮室軍陣前。
畫戟直刺,戟尖刺穿了最前面那個盾牌手的盾牌,從盾牌後面穿出,刺進了他的胸膛。
方傑一挑,將屍體挑飛,砸向後面的長槍手。
石寶的劈風刀一刀砍翻了第二個盾牌手,刀鋒劈開盾牌,劈開頭盔,劈開顱骨。
厲天潤的大刀橫掃,三個長槍手同時被腰斬。
王寅的長槍刺穿了一個弓箭手的咽喉,又一槍刺穿了另一個的胸膛。
皮室軍的陣型,在他們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得粉碎。
方傑衝過了皮室軍的防線,直撲中軍大帳。
帳簾在火光中飄動,帳前的旗杆上,那面「遼」字大旗在夜風中獵獵翻卷。
他看見了。
耶律大石就在那面旗下。
察哥也在。
方傑的眼睛微微一亮,雙腿猛地一夾馬腹,白馬加速向那面大旗衝去。
就在這時——
斜刺里,一隊騎兵猛地沖了出來。
當先一將,手持一柄大斧,正是蕭斡里剌。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瞪得溜圓,虬髯根根豎起,大斧高高舉起,向著方傑猛劈過去。
「梁狗——!納命來——!」
方傑的畫戟一橫,架住了那一斧。
「當——!」
火星四濺,震得方傑的手臂發麻。蕭斡里剌的力氣極大,大斧壓著畫戟,一寸一寸地往下壓。
方傑咬著牙,死死頂著。
石寶從側面殺到,劈風刀一刀砍向蕭斡里剌的腰肋。
蕭斡里剌不得不撤斧格擋,劈風刀砍在大斧的斧柄上,又是一聲巨響。
厲天潤的大刀從另一側砍來,王寅的長槍從正面刺來。
三員猛將,三面夾擊。
蕭斡里剌左支右絀,大斧揮舞得虎虎生風,但已經漸漸不支。
就在這時——
眼尖高寵看到有兩個將領撥轉馬頭往西南方向逃走。
他料定那是耶律大石和察哥,二話沒說,縱馬猛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