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33章 推理?陷害?

第133章 推理?陷害?

2026-01-17 02:13:07 作者: 小爺要吃宵夜

  雲州城外。

  漆黑夜色,涼風習習。

  月光映照在雲州城郊外的溪流之上映照著魚鱗般的細密銀光。

  白素素蹲在溪邊一塊較平整的青石上,擰著眉,處理著剛剛從面前溪流中捕獲的兩條江團魚。

  她手中握著一柄由冰棱凝成的薄刃,刀刃透明如水晶,精美仿佛藝術品。

  不過,此刻正做著讓她極為不適的工作——刮除魚鱗,剖開魚腹。

  魚鱗在冰刃下片片飛濺,有些甚至粘在了她的袖口上。

  當她切開魚腹時,一股濃烈的腥味混著血腥氣猛地湧出,直衝鼻腔。

  白素素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才沒有乾嘔出聲。

  她自幼愛潔,即便後來身負妖族血脈,也未曾改變這習慣。

  魚的內臟滑膩膩地纏在指尖,那種觸感讓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抬頭,狠狠瞪了一眼不遠處坐在石台上的陸鈞。

  陸鈞閒適地削著一根樹枝,動作優雅得仿佛在雕刻什麼藝術品。

  篝火在他面前跳躍,將他的側影鍍上一層暖橘色。

  

  他手中的匕首閃著寒光,手上動作悠然,木屑如雪花般飄落,在他腳邊積了一小堆。

  白素素低頭看看自己滿是血污的雙手,又聞了聞那股縈繞不散的腥味,一股無名火騰地竄了上來。

  按理說,處理肉食這些粗活,不都該是男人幹的嗎……

  她憤憤地想。

  自打跟著陸鈞逃離雲州城,這一路翻山越嶺,風餐露宿,髒活累活大半落到了她頭上。

  搬運行李、設置陷阱、捕捉獵物,現在連處理魚蝦這種令人作嘔的活計也歸了她。

  她白素素,之前還是人族的時候,好歹也是頗負盛名的美人。

  之前,上門提親的人能從清月府一直排到雲州城門。

  怎麼現在碰見這樣一個不解風情的主……

  這男人是眼瞎了嗎?

  「喏!給你!」

  白素素愈發不忿,語氣也帶著幾分嗔怨,手上魚肉使勁一遞。

  陸鈞頭也不抬,伸手接過,只淡淡應了一聲:「哦。」

  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讓白素素幾乎抓狂。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幾下,才勉強壓下當場發作的衝動。

  溪水清冷,她快速洗淨雙手,又仔細擦拭了每一根手指,這才感覺好受了些。

  暮色漸濃,遠處的雲州城廓在漸暗的天光中顯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喂,通緝犯。」白素素重新在火堆旁坐下,抱著膝蓋,側頭看向陸鈞,「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熟絡之後,她對陸鈞的畏懼已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埋怨與好奇的複雜情緒。偶爾和對方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對方也不以為意。

  陸鈞似乎剛從某種出神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看向她時眼神還有些恍惚。

  「唔……」他沉吟片刻,將串好的魚架到火上,「還能怎麼辦?這莫名其妙被通緝,背後肯定貓膩不小……」

  「貓膩?」白素素挑眉。這些日子,她常從陸鈞口中聽到些莫名其妙的詞語。

  「額……」陸鈞摸了摸鼻子道:「就是其中問題不小。」

  同時一邊緩緩轉動樹枝,讓魚肉均勻受熱。

  「白天城池戒備森嚴,加上人流密集,我們進去暴露風險太大。等夜深了再摸進去查探。」

  「嘁……」白素素小聲嘀咕,「本來以為我妖族身份已經夠危險了,沒想到身邊還跟著個更棘手的通緝犯……」

  陸鈞聽得真切,只摸了摸鼻子,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有些飄忽,仿佛注意力又分散到了別處。

  腦中又開始有了新的視野……

  這是陸鈞神通,擬神魂蟲與勘破萬穢結合製造出來的小魂蟲。

  此刻陸鈞的意識正通過魂蟲延伸向遠方。

  ……

  此刻,魂蟲已悄然飛越山野,潛入雲山之上,來到了誅邪司駐地。

  通過魂蟲之眼,陸鈞看到了一處幽靜院落。

  李駝正煩躁地在青石板鋪就的院子裡來回踱步,腳步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岳星月則坐在石桌旁,慢條斯理地嗑著瓜子,視線跟著李駝的身影左右移動,眉頭微蹙。

  「你能不能別走了?」岳星月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轉得我頭暈。」

  李駝腳步一頓,臉色垮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岳星月對面的石凳上。「現在有什麼辦法?」

  他聲音悶悶的,「自從山下開始流傳陸哥妖化、襲殺誅邪司同僚和百姓的謠言,我們這些和陸哥熟絡的,除了張金衣,全被關了禁閉。」

  「都統到底怎麼想的?就算陸哥真的……真的妖化了,不也該靠我們這些熟悉他的人去找他嗎?關著我們算怎麼回事?」

  他說得忿忿不平,拳頭在石桌上輕輕捶了一下。

  岳星月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你了解都統嗎?」

  李駝一愣:「不……不怎麼了解。」

  「我和他共事過一段時間。」岳星月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院角一株葉子已落了大半的銀杏樹。

  「玉清連,一個理智到冷漠、謹慎到極致的人。拋去你對陸鈞的感情,你客觀想想,現在的陸鈞對誅邪司是不是一個大麻煩?」

  李駝沉默了。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低聲道:「拋不開。」

  岳星月翻了個白眼,繼續道:

  「陸鈞妖化是遲早的事。未來的他對誅邪司已無用處,反倒可能帶來無窮禍患。」

  「所以最好的處理方式,要麼帶他徹底隱居,與世隔絕;要麼……在他妖化瘋魔之前,徹底了結他。」

  「啊!」李駝大駭,幾乎從石凳上跳起來,「這……這不是卸磨殺驢嗎?」

  「別說得這麼難聽。」岳星月冷笑,「這叫為了大義與人族未來不得不做的抉擇。」

  「這世上,無論勢力還是個人,往往能容忍廢物,卻絕不能容忍一個潛在的禍患。」

  「而陸鈞,現在就是那個禍患。他本就戰力非凡,若徹底融合妖血、完全妖化,整個雲州還有幾人能制住他?」

  李駝臉色慘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陸哥為誅邪司立過多少功勞!那次妖魔入侵,若不是他……」

  「功勞?」岳星月打斷他,聲音冷了幾分,「功勞是過去的。當權者眼裡,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玉清連能坐上都統之位,正因為他懂得什麼時候該捨棄。即便那東西再珍貴,再難以割捨。這也是為什麼他是都統,而你只是尋常銅衣。」

  李駝拳頭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麼,神情一動:

  「不對啊……我聽張金衣說過,上次妖魔入侵後,都統原本是要處死陸哥的,可後來虛空投影顯現莫金衣犧牲的景象後,他又改了主意……」

  「既然如此,為何現在又要這般拐彎抹角地對付陸哥?」

  岳星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這很難理解嗎?當時投影之中,莫金衣剛剛英勇就義,所有人情緒激昂,熱血沸騰。」

  「那種氛圍下處死陸鈞?一個剛剛力挽狂瀾,挽救大廈將傾的英雄?,其他人會怎麼想?誅邪司人心若散了,隊伍還怎麼帶?」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現在不同了。陸鈞妖化,敵我不分,墮入妖道,以上這些說法已經傳開。」

  「當人們不再擁護那個值得敬佩英雄,而是一個需要被剷除的威脅。」

  「玉清連不需要確鑿證據證明兇手真是陸鈞,他只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來消除這個潛在禍患。」

  「而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陸鈞,這理由再充分不過。」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至於為何將我們這些與陸鈞相熟之人禁閉於此……很簡單,他擔心我們心軟,不願對陸鈞下手,甚至可能助他逃脫。」

  李駝如遭雷擊,呆坐原地,半晌說不出話。


  岳星月瞥了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憐憫。她走到李駝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歇著吧。這裡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陸鈞能否活命,只能聽天由命了。」

  說完,她轉身朝廂房走去,腳步聲漸遠。

  李駝仍僵坐著,像是失了魂。

  甚至就連這時,一隻極小的、近乎透明的小蟲輕輕落在他肩頭,緩緩爬進他衣領的褶皺中,未被察覺。

  ……

  「陸鈞!」

  一聲尖叫將陸鈞的意識猛地拉回現實。

  他眨了眨眼,看見白素素正瞪著自己,臉上寫滿惱怒。

  「怎麼了?」他茫然問。

  「魚……焦了……」她痛心疾首地看著那串已經半邊焦黑的魚肉。

  那是她強忍噁心處理了半天的成果。

  陸鈞低頭看去,果然,魚肉貼著火焰的那面已經焦糊,黑乎乎一片,正冒著青煙。

  他若無其事地將樹枝轉了個面,讓未烤焦的那面繼續受熱。

  「哦,沒事,焦了的一面刮掉就好。」

  白素素瞪大眼睛,看著他當真用匕首颳起焦黑的部分,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處理什麼尋常物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氣鼓鼓地坐回青石上,抱起雙膝,望著漸暗的天色出神。

  溪水依舊潺潺流淌,幾點星子在天邊閃爍。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兩人沉默的臉。

  陸鈞默默烤著魚,眼神深邃。魂蟲傳來的信息在腦中翻湧。

  陸鈞眉頭輕輕一挑,內心默默念叨了兩句:「玉清連……」

  陸鈞想起唯一一次,對於這個男人的印象。

  風華絕代,實力強橫,逼格很高。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麼呢,是你真的想通過陷害除掉我……還是別的什麼……」

  白素素則是生著悶氣。

  自從出來之後,自己修煉多年的古井無波的心境似乎都收到了損壞,總是被氣得夠嗆。

  她開始懷疑,跟著這個傢伙,究竟是對是錯。

  可奇怪的是,即便滿腹抱怨,她卻從未真正想過離開。

  又是一陣,夜風拂過。

  魚終於烤好了,陸鈞將較完好的一面遞給白素素。她接過,小口咬了下,外焦里嫩,倒是出乎意料地可口。

  「吃完之後,準備進城,有一些東西,還是需要親眼驗真的。」陸鈞開口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