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反手拔出腰間百鍊軍刀。
跨步上前,軍靴在地磚上踩出深坑,一步卡在齊鐵嘴身前。
他經脈內窮奇氣血狂涌而出,血色煞氣覆滿刀身,昂首硬頂當頭壓下的剛猛風壓,護住身後的柔弱算師。
九門親兵集體屏息。
二十把特製步槍槍管統一上抬,瞄準陰影中心。
手指扣死扳機。
火線一觸即發。
所有人仰望半空那個壓迫力駭人的龐然大物,脊背生出冷汗,戰術作訓服內襯濕透。
罡風裹挾毒雨撲面而至。
風刃切碎周遭漂浮的殘雪。
蘇林立於風暴眼正中心。
未退半步。
戰靴穩踩黑岩。
純白風衣下擺筆直下垂,在這等狂暴罡風中不起半點波瀾,周遭氣流被完全排開。
他雙手依舊揣在口袋裡,仰面直視半空壓迫而來的龐大巨猿。
薄唇平緩開啟,吐出兩個清脆音節真言。
「散盡。」
音調平緩,音節極短,無悲無喜。
純正陽剛的天師真氣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
以他戰靴落點為圓心,逆著風壓與重力,向上方蒼穹直衝盪開。
真氣波紋與巨猿周身裹挾的殘存毒氣正面相撞。
沒有任何拉扯僵持。
沒有任何互相侵蝕的餘地。
漫天黑瘴遭遇天地間最霸道的法則碾壓,當場寸寸瓦解蒸發。
渾濁氣體被剝離淨化。
連一滴惡臭殘渣都沒能落入凡塵平台。
毒瘴洗盡,半空重回清明。
張啟山握刀的手骨因過度用力凸顯慘白。
他雙眼死盯高空被生生掃清的濁氣,滿目敬畏深深刻在眼底。
這等只憑口吐真言便改天換地的造化手段,早已超脫凡人對武力與超凡術法的認知上限。
毒液攻勢瓦解。
巨猿失去掩護。
它那數萬斤重的龐大身軀下墜之勢,被真言盪開的氣浪生硬托舉滯留,硬生生僵停在半空。
上下不得。
蘇林平視那頭僵持無果、揮舞獨臂的凶物,語調平緩吐詞發音,聲音傳入後方九門眾人耳中。
「本是當年拴在神宮外圍看家護院的守門靈獸。沾染深淵殘渣萬載,磨滅了清明靈智。如今只剩這副行屍走肉的污穢軀殼。丟人現眼。」
他一語點破這畜生來歷。
往昔守門靈獸的跟腳,在此刻真相大白。
這也解釋了為何大門後方,會有一條專門用來拴鎖它的烏黑粗大鐵鏈。
神宮外圍的防禦體系,連看門之物都已在漫長歲月中腐朽墮落。
僵在半空的巨猿受天師威壓全面封鎖。
周身粗大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錯位響動,動彈不得分毫。
喉腔最深處爆出粗糲嘶啞的困獸哀號。
音波穿透空氣,震得平台外圍碎石簌簌跳動。
蘇林自風衣右口袋平緩抽出手。
掌心朝上,白皙修長的五指伸展拉平。
手掌直對上方懸空掙扎的巨猿。
毫無花哨蓄力動作,平平無奇地反手向上一推。
至陽至剛的金雷光柱在其掌心經脈交匯壓縮。
雷芒交織纏繞,發出噼啪細密爆響。
瞬息間凝作一記方圓丈許、金光璀璨的實心掌印。
金色掌印托著不可違逆的霸道天師法則,切開氣流阻礙,以托天之勢直衝天際。
金雷掌印以摧枯拉朽之威,結結實實印在巨猿碩大天靈蓋上。
全無拖泥帶水的角力拉扯。
異獸那歷經歲月打磨、堅不可摧的粗壯顱骨,觸碰掌印當場,直直向內塌陷碎裂。
骨骼爆裂粉碎的連串脆響蓋過周遭狂風呼嘯。
數丈高的龐大軀體,被這一記單掌之威從頭到腳一路貫穿碾壓。
皮肉分離,筋骨寸斷。
強悍偉力壓頂迫降。
巨猿被這股無法抗衡的力量生生砸向下方,重重墜入平台黑岩地磚之中。
平整石板大面積龜裂凹陷,形成一個深坑。
骨骼血肉受雷霆重壓擠壓至物理極限。
整頭數萬斤重的巨獸,在坑底爛作一灘夾雜著慘白碎骨茬子的暗紅肉泥。
全無半點生機保留。
拴在巨猿脖頸處的粗大烏黑鐵鏈,承受不住這股降維打擊的恐怖蠻力,噹啷幾聲刺耳脆響。
粗長鐵鏈崩斷成數截死鐵,接連砸落在肉泥邊緣,砸出點點火星。
張日山鬆開扣死扳機的手指,放下端平的步槍。
前排親兵看著這頭體型駭人、凶威蓋世的遠古凶獸,轉眼間被這一推單掌拍成肉泥。
漢子們僵直的膝蓋發軟,喉結上下滾動,倒吸冷氣。
心中敬畏攀升至極點。
他們徹底明白,在這位面前,再強橫的遠古巨物也不過是隨手捏死的螻蟻。
蘇林平穩收回右手。
金雷爆散的刺目餘波順著深坑向外輻射掃過平台。
肉泥殘骸在天師雷火高溫煅燒下,水分蒸發。
眨眼功夫化作漫天灰白飛灰飄散。
寒風一卷,盡數散落周遭懸崖深淵,沒留下半點痕跡。
坑底原地,只留那條鏽跡斑斑、崩斷成好幾截的死沉鐵鏈。
平台上方風平浪靜。
遠古穢氣與惡臭盡退。
青銅大門內探出的所有攔路障礙被單人獨臂清掃一空。
張啟山收回視線。
將手中百鍊軍刀利落插回刀鞘。
抬起左手,打出整軍歸位的戰術手勢。
九門親兵依令行事。
隊伍收攏,皮靴齊刷刷踏地,腳步沉穩厚重。
嚴整列陣於大敞的青銅大門邊緣。
碾碎攔路異獸的清剿徹底完結。
通往崑崙神宮核心禁區的入口大門,毫無遮擋地朝這支凡人遠征隊敞開。
張啟山高舉左臂,食指前壓。
戰術手勢直白利落。
九門親兵踩穩步伐節奏,槍托抵實肩窩,排出規整兩列縱隊。
蘇林雙手插在純白風衣兩側口袋內。
長腿平穩邁出,戰靴鞋底越過及膝高的青銅門檻,結結實實踩中門內的黑色礦石板。
霍靈曦一襲修身長裙,步履生風,不離其側分毫。
全隊依次跨步,全盤進入神域廣闊內腔。
門檻內外,呈現斷崖式物理切割。
外界夾雜冰碴的呼嘯狂風被青銅巨門生硬阻絕於門檻外圍。
內部空氣毫無流通迴路,滯留死寂。
歷經萬載沉澱的腐木氣味順著鼻腔直灌入活人肺腑。
張日山按死德制戰術手電尾端開關。
三把大功率探照燈齊開。
高強度光柱直射前方。
光線延伸出不足三尺距離,遭遇前方深層黑暗攔截。
光柱斷面極其平整,毫無外擴散射跡象。
高密度的陰影強行絞殺一切人造光源。
這批造價昂貴的西洋探照設備,在此地淪為僅能在燈頭前端散發微光照明的廢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