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盡頭。
血腥味濃郁到了極點。
張啟山一馬當先。
衝出狹窄的岩洞。
前方是一處巨大的地下溶洞。
一條寬闊的暗河橫貫其中。
河水不再是透明的。
而是呈現出極其粘稠的暗紅色。
水面上漂浮著大片白色的泡沫。
散發著刺鼻的防腐劑味道。
暗河對岸矗立著一座白骨搭建的祭壇。
三十多名身穿張家本家黑色長袍的精銳。
正將十幾個五花大綁的巡山者按在河岸邊。
這些精銳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手裡的寬背長刀高高舉起。
手起刀落。
頭顱滾落暗河。
無頭屍體腔子裡的血狂噴而出。
匯入倒灌的水脈中。
鮮血順著水流。
湧向後方那座隱沒在黑暗中的龐大樓閣虛影。
張啟山怒吼。
「住手!」
聲音在溶洞上方炸響。
對岸的三十多名本家精銳停下動作。
齊刷刷轉頭。
祭壇最高處走下一個高瘦的男人。
他穿著繡有金線的黑袍。
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長刀。
高瘦男人甩掉刀刃上的血水。
嘴角扯出譏諷的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長沙城那個外門賤種。」
「張啟山,本家沒下召回令,你竟敢擅闖羊角山禁地。」
張日山端起衝鋒鎗。
槍口對準高瘦男人。
「張乾,你身為本家刑堂執事,帶頭屠殺同族。你們的規矩被狗吃了?」
張乾大笑出聲。
張乾指著地上的無頭屍體。
「規矩?本家的規矩就是大長老的意志。」
「這群巡山的外圍廢物,放著大好的永生機緣不要,非要死守什麼狗屁古訓。」
「大長老慈悲,用他們的血來喚醒聖神,這是他們十輩子修來的福分。」
張啟山握緊軍刀。
跨前一步。
窮奇煞氣從他腳下蔓延。
將暗紅色的河水逼退三尺。
張啟山聲音冷硬至極:
「引深淵穢氣入體,把自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這就是你們要的永生?」
張乾眼神徹底陰冷下來:
「賤種就是賤種。凡人的眼界,根本無法理解高維的偉大。」
張乾一把扯裂身上的黑袍。
他的胸膛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那裡沒有正常的皮膚。
只有一層層翻滾的黑色角質層。
一根根粗壯的暗紅色血管凸起。
最駭人的是他的右臂。
整條右臂比左臂粗壯了三倍。
長滿了黑紅色的硬毛。
手掌變成了五根彎曲的骨刺。
濃烈的深淵穢氣從他體內噴發。
張乾舉起變異的右臂。
神情狂熱。
「看到了嗎?」
「這是大長老親自賜下的聖血!」
「我們已經超越了凡人的極限,不再受失魂症的詛咒!」
「我們,是新世界的神族!」
張啟山看著那條畸形的手臂。
眼中只有極致的厭惡。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蘇林。
蘇林單手按著斬龍劍胚。
神色淡漠。
「去清理門戶。」
張啟山領命。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
雙腿在地面猛然發力。
堅硬的岩石當場炸裂。
張啟山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相間的殘影。
直接躍過十米寬的暗河。
張乾怒喝。
「找死!」
三十名本家精銳迅速散開。
結成一個古怪的殺陣。
他們同時割破手腕。
將鮮血灑向面門。
所有人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體表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張乾下達指令。
「殺了他!」
三十名變異精銳揮舞長刀。
從四面八方圍剿張啟山。
速度極快。
完全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生理極限。
張啟山身處重圍。
寸步不退。
他反握軍刀。
窮奇氣血全面爆發。
一名精銳從側後方劈下長刀。
張啟山轉身。
左手精準扣住對方的手腕。
用力一折。
骨折聲清脆。
右手刀鋒順勢划過對方的咽喉。
鮮血噴涌。
另一名精銳藉機貼身。
手裡的短刺直取張啟山的心臟。
張啟山胸膛硬抗這一刺。
短刺扎在窮奇氣血凝聚的護體罡氣上。
直接崩斷。
張啟山一記膝撞。
將對方的胸骨徹底粉碎。
張日山在對岸大吼。
「親兵列陣!火力掩護!」
二十名九門親兵迅速尋找掩體。
衝鋒鎗噴吐出火舌。
密集的彈雨打在對岸的本家精銳身上。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中彈的本家精銳並沒有倒下。
子彈穿透他們的軀體。
傷口處沒有流血。
反而湧出黑色的肉芽。
肉芽極速交織。
將彈孔強行封堵。
張日山大喊。
「佛爺!他們不怕子彈!」
齊鐵嘴躲在一塊巨石後。
看著這一幕直冒冷汗。
「這些人體內全是深淵寄生體,物理傷害沒用!除非把他們大卸八塊!」
張乾站在祭壇上。
看著陷入苦戰的張啟山。
發出狂妄的笑聲。
「張啟山,你那點引以為傲的武力,在神明賜予的不死之軀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今天我就要把你的頭砍下來,掛在古樓大門上!」
張乾縱身躍下祭壇。
他揮動變異的右臂。
帶起一陣腥臭的狂風。
迎著張啟山砸下。
骨刺撕裂空氣。
發出尖銳的嘯鳴。
張啟山一刀盪開兩名精銳的糾纏。
抬頭迎向張乾的攻擊。
他不閃不避。
頸部的暗金色鎮獄法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背後那尊三米高的窮奇法相徹底凝實。
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純正的太古神明賜福。
對上殘缺的深淵污染。
維度碾壓。
張啟山雙手握刀。
迎著落下的骨刺。
全力上撩。
「鏗!」
百鍊精鋼與高維骨刺發生劇烈碰撞。
火星四濺。
張乾原本狂妄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引以為傲的變異骨刺。
竟然被硬生生削斷了三根。
一股無可匹敵的純陽煞氣順著刀鋒。
直接灌入他的右臂。
張乾發出悽厲的慘叫。
「啊!」
那些黑紅色的硬毛在煞氣灼燒下迅速碳化。
張啟山沒有任何停頓。
手腕翻轉。
刀鋒橫切。
張啟山聲音冰寒。
「你們這群數典忘祖的畜生,連狗都不如。」
刀光閃過。
張乾龐大的變異身軀僵在原地。
一條平滑的血線出現在他的腰部。
上半身緩緩滑落。
砸在滿是鮮血的泥地里。
下半身還直挺挺地站著。
內臟混著黑色的污血流了一地。
一刀腰斬。
張乾的上半身還在地上抽搐。
高維污染賦予了他極強的生命力。
讓他無法立刻死去。
周圍的本家精銳看到首領被秒殺。
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張啟山抓住機會。
身形如電。
軍刀化作黑紅色的風暴。
砍頭。
斷肢。
腰斬。
純陽煞氣附著在刀刃上。
直接摧毀了變異體體內的深淵寄生組織。
失去了再生的能力。
這群怪物終於變成了滿地的碎肉。
不到五分鐘。
三十名本家精銳全軍覆沒。
張啟山走到張乾的殘軀前。
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刀尖抵住張乾的後腦。
「大長老在哪?」
張乾口中不斷湧出黑血。
卻發出極其刺耳的怪笑。
「晚了……你們來得太晚了……」
張乾艱難地轉過頭。
死死盯著張啟山。
「大長老已經進入了古樓最底層……他正在融合聖神的心臟……等他出來,你們所有人,連同你們背後的那個白衣人,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噗。」
張啟山手腕發力。
軍刀直接貫穿了張乾的頭顱。
怪笑聲戛然而止。
張啟山拔出軍刀。
在張乾的殘屍上擦淨血跡。
溶洞內重歸死寂。
只剩下暗河奔流的水聲。
蘇林帶著霍靈曦和齊鐵嘴走過暗河。
蘇林走到張乾的屍體旁。
低頭看了一眼。
蘇林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融合心臟?」
「凡人的軀殼,也妄圖承載深淵的本源。他連爆體而亡的資格都沒有。」
蘇林抬起頭。
視線越過祭壇。
看向溶洞最深處。
那是一座巨大的青銅門。
門後隱隱透出一座結構極其複雜的古老木樓輪廓。
張家古樓。
萬年前蘇林親手設下的太古死局。
此時。
古樓內部正散發出極度混亂的高維磁場。
齊鐵嘴看著手裡僅剩的一塊羅盤碎片。
頭皮發麻。
「主子,古樓裡面的風水格局全亂了。生門變成了死門,死門變成了絕戶門。大長老肯定在裡面動了手腳。」
蘇林邁開長腿走向青銅門。
語氣平淡。
「什麼門都不重要。」
「我今天來,是來拆樓的。」
他走到厚重的青銅門前。
這扇門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鎮壓符文。
可如今已被黑色穢氣完全腐蝕。
蘇林抬起右手。
按在青銅門上。
掌心紫金雷光閃爍。
下一秒。
重達萬斤的青銅門轟然倒塌。
砸向內部的無盡深淵。
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防腐香料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撲面而來。
古樓的第一層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密密麻麻的張家先祖靈位。
擺放在巨大的神龕上。
可這些靈位全被塗成了漆黑色。
神龕正中央端坐著一具渾身長滿白毛的乾屍。
乾屍突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