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死域成型。
兩千米範圍內的海水被那張長在手心的巨口瞬間抽乾。
絕對的真空帶來絕對的重力崩塌。
三艘暗金戰艦在真空中失去浮力,直直向下砸落。
外部的紫金光罩表面擠壓出極其刺耳的碎裂音。
無數密集的細小裂紋在光罩頂端蔓延。
張啟山站在駕駛室操控台前。
他雙手死死扳住焊在鋼板上的舵盤。
背後的窮奇法相劇烈閃爍。
暗紅煞氣在抽乾空氣的環境裡極速萎縮。
凡俗的血氣,扛不住這片被剝奪了基礎維度的死地。
巨手帶著吞噬一切的吸力,轟然砸向旗艦。
無數張人臉在觸手表面張開大嘴,無聲嘶吼。
蘇林立於艦艏最前端。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右手大拇指往上輕挑。
「錚——」
斬龍劍胚出鞘。
沒有漫天紫電。
沒有劍氣長虹。
蘇林只是手腕翻轉。
他握住劍柄,極其隨意地向著斜上方劃出一劍。
一道極其暗淡的紫金細線順著劍尖切割而出。
這道細線沒有速度的概念。
它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嵌在了那隻龐大巨手的手腕處。
空間被切斷了。
連同深淵主魂附著在巨手上的高維法則,一起被切斷。
龐大的神魔巨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手心裡的那張巨口還保持著吞噬的姿態。
下一秒。
手腕處平滑錯位。
兩百丈長的巨手齊根斷裂。
沒有黑血噴涌。
斷口處直接燃起極其暴烈的紫霄道火。
純陽真氣順著斷口極速向內穿透。
龐大的爛肉如同遇到了沸油的積雪,在真空中無聲汽化。
門縫背後。
那隻巨大的猩紅眼球驟然收縮。
主魂吃痛。
它感應到了那股力量。
那股刻在它骨髓深處、鎮壓了它整整一萬年的絕對力量。
海水瘋狂倒灌,瞬間填平了真空死域。
海底死城下方的地脈徹底炸裂。
主魂不再試探。
它直接抽乾了方圓百里的海底活火山。
紅光沖天。
無盡的地底岩漿混合著深淵穢氣,從海底裂縫中狂噴而出。
岩漿沒有在海水中冷卻。
反而在高維法則的催化下,形成了一道高達三百米的環形熔岩海嘯。
熔岩海嘯夾雜著三千米水壓形成的狂暴暗流,從四面八方朝著暗金艦隊合圍絞殺。
海水被煮沸。
白色的高溫蒸汽在深海中形成無數極其危險的空化氣泡。
這不僅僅是自然災害。
海嘯中密密麻麻裹挾著一萬年來沉入海底的浮屍與骨渣。
它要用整座深海的質量,活活碾死這三艘船。
張日山握著衝鋒鎗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盯著前方鋪天蓋地壓下來的紅色岩漿巨浪。
渾身肌肉緊繃到極點。
擋不住。
現代工業的戰艦在這等天災面前就是個塑料玩具。
蘇林收劍入鞘。
他轉過身,推開駕駛室厚重的防爆鋼門。
狂暴的深海水壓和高溫氣流順著艙門縫隙倒灌。
齊鐵嘴直接被這股氣流吹得砸在艙壁上。
蘇林大步走出甲板。
他站在艦艏最前端。
直接跨出了紫金光罩的核心保護圈。
狂風暴流刮在白色的雪貂風衣上。
連衣角都無法掀起分毫。
他一個人站在深海三千米的水底。
直面那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熔岩海嘯。
蘇林抬起右腿。
黑色的軍靴懸在暗金色的甲板上方寸許。
他吐出一個字,單腳重重踩下。
「定。」
「轟!」
沉悶的撞擊聲順著甲板,直達旗艦龍骨。
深嵌在三艘戰艦底部的定海鎮淵柱瞬間產生極度狂暴的共振。
鎢鋼表面的太上雷紋如同活物般扭動。
一圈純粹的紫金道波,以蘇林的落腳點為圓心,貼著海底平面向外轟然擴散。
空間在這一刻被強行凍結。
道波撞上那三百米高的熔岩海嘯。
沒有劇烈的爆炸。
只有絕對的物理鎮壓。
沸騰的岩漿在觸碰道波的剎那,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熱量。
直接冷卻凝固成漆黑的黑曜石。
夾雜其中的深海暗流,被這股沛然巨力強行拍碎。
「咔嚓——咔嚓——」
三百米高的黑曜石海嘯牆從內部極速崩解。
化作漫天碎石墜落海床。
原本狂暴翻滾的三千米深海。
在太上道波的掃蕩下,所有暗流徹底停止。
海水化為一面平滑死寂的黑鏡。
艦隊失去了所有的外力拉扯。
憑藉著戰艦本身的重力,極其平穩地向下落去。
三艘龐大的暗金巨艦。
穩穩停靠在海底死城正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銅祭壇上方。
龍骨接觸石板,發出極其沉悶的聲響。
海底,徹底安靜了。
齊鐵嘴趴在駕駛室的地板上,大口喘氣。
他盯著門外那個白色的背影。
心裡瘋狂腹誹。
這哪是下海倒斗。
這分明是老天爺披著人皮,下來教東海龍王怎麼守規矩。
什麼水壓。
什麼重力。
西洋人的科學原理在這位主子腳底下,就是一張隨便撕的廢紙。
張啟山穩住下盤。
大步走到艙門前。
戰艦是停穩了。
但他們面臨著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張啟山沉聲開口。
「主子。」
「艦隊停靠完畢。」
「但外面是三千米的深海。」
「弟兄們凡胎肉體,出不了光罩。」
水下三千米,每平方米承受三百噸水壓。
九門親兵再精銳,踏出光罩的瞬間,也會被壓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爛泥。
更何況海水裡全浸透著高階深淵穢氣。
蘇林沒有回頭。
他伸出左手。
兩指夾住腰間那個琉璃瓶。
拇指彈開木塞。
那滴從火麒麟氣海中提煉的異變金血飛出,懸停在半空。
蘇林併攏食中二指,點在金血上。
純陽真氣湧入。
金血瞬間化作一團散發著極度生機的金色血霧。
他並指如劍。
以血霧為墨。
在身前的虛空中快速畫出一道極度繁複的太上符籙。
「散。」
符籙成型的瞬間,轟然炸開。
化作三千道極其細微的金芒。
金芒如同長了眼睛。
精準無比地鑽進駕駛室和下層艙室,沒入每一個九門親兵的眉心。
張啟山只覺得眉心一熱。
一層極度貼身、幾乎完全透明的淡金色薄膜,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肌膚。
連同手裡的軍刀和彈藥帶,全被包裹在內。
他感受不到絲毫的氣悶。
反而有一種置身平地的舒暢感。
蘇林語氣平淡。
目光看向遠處的千丈青銅門。
「太上避水訣。」
「三個時辰。」
「殺乾淨。」
張啟山眼底閃過極度的狂熱。
沒有了物理法則的後顧之憂。
九門精銳就是一群出籠的嗜血狂獸。
張啟山大吼。
「全體上刺刀!」
「出艙!」
刺耳的氣壓隔離閥轉動聲響起。
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