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的系統提示,如同驚堂木,重重敲擊在李君臨的腦海。
皇宮地底,龍脈核心處的紫氣剛剛沖天而起,天啟城上空的夜幕便起了變化。
原本星月朗朗的夜空,被一種詭異的墨色迅速浸染,濃重得化不開。
一道道紫色的電蛇在墨雲中穿行,沒有雷鳴,只有一股讓萬物都為之顫抖的死寂。
天威。
天啟城數百萬百姓驚恐地從夢中醒來,跪倒在地,朝著皇宮的方向不住叩首,以為是上蒼降下了神罰。
城牆之上,蕭瑟等人剛剛結束一場血戰,還未來得及喘息,便被這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驚得衝上城頭。
他抬頭看著那翻滾不休,仿佛要將整座城池都壓成齏粉的劫雲,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俊臉,此刻凝重無比。
「這陣仗……難道是我們搶得太狠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李君臨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紫禁之巔。
他站在皇城最高的屋脊之上,玄色的衣衫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頭望天,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昂揚戰意。
「天道?」
「不過是更強者的規則罷了。」
李君G臨周身氣機勃發,聲音傳遍整座天啟城。
「既然不想讓我逆天改命,那就打碎這天!」
話音落。
墨色的劫雲翻滾得更加劇烈,仿佛被徹底激怒。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黑色劫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從雲層深處悍然劈落。
李君臨不閃不避,甚至沒有開啟任何防禦陣法。
他就那麼站著,任由那道足以將元嬰修士都化為飛灰的雷霆,直直地轟擊在自己的身上。
轟!
刺目的雷光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城牆上的蕭雅發出一聲驚呼,幾乎要軟倒在地。
雷光散去。
李君臨的身影依舊挺拔地立於屋脊之上,毫髮無損。
他體表的神魔紋路,在雷光的淬鍊下,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散發出暗金色的光澤。
他在借雷劫,淬鍊自己的神魔之體!
「太弱了!」
李君臨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滿是嘲弄的斷喝。
「沒吃飯嗎?」
轟隆隆!
天空之上,終於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鳴,那是天道無聲的咆哮。
劫雲瘋狂旋轉,凝聚出更加恐怖的威能。
第二道,第三道……
接連九道雷劫,一道比一道恐怖。
雷霆化作猙獰的巨獸,張牙舞爪地撲下,被他一記神魔拳轟得粉碎。
雷霆凝成鋒利的天刀,帶著斬斷法則的意志劈落,卻被他的無量劍意攪成漫天電光。
雷霆編織成密不透風的法網,想要將他禁錮,卻被詩劍訣「大河之水天上來」的滔天劍勢沖刷得一乾二淨。
紫禁之巔,已然化作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那道玄色的身影,就在這片狂暴的雷海之中,縱橫搏殺,酣暢淋漓。
天啟城的百姓們,從最初的恐懼,到震驚,再到最後,只剩下了無盡的崇拜與狂熱。
他們看著那個在雷海中與天爭鋒的身影,那不是凡人,那是庇佑著他們的神。
轟!
當第十道雷劫被李君臨一劍斬碎後,天空中的劫雲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所有的雷光都消失了。
所有的聲音都寂靜了。
李君臨身形一僵。
最後一道,也是最強的一道天罰,降臨了。
寂滅心雷。
無聲無息,無形無質,直接攻擊修士的神魂。
李君臨的身軀僵立在原地,七竅之中,緩緩流下血跡。
他的意識被拉入了一片混沌。
幻境叢生。
他看見了高樓大廈,看見了車水馬龍,看見了那個在格子間裡敲著鍵盤,為了房貸和生活奔波的自己。
平凡,安穩,卻也無力。
「不。」
幻境之中,李君臨只用了一念,便掙脫了所有束縛。
「那種無力的日子,我受夠了。」
「現在的我,名為君臨!」
現實世界中,李君臨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瞳仁深處,射出兩道璀璨奪目的神光。
那道無形的寂滅心雷,在觸碰到他神魂的一剎那,非但沒能將其磨滅,反而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強行吞噬。
【叮!神魂突破,晉升元嬰中期!】
【神魔體經雷劫淬鍊,已至大成!】
李君臨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嘯聲清越,直衝九霄。
天空之上,那厚重不詳的劫雲,開始寸寸消融。
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向大地。
緊接著,天降甘霖。
那並非雨水,而是最純粹的天地靈氣所化的靈液,帶著勃勃生機,灑落全城。
受傷的士兵傷口癒合,枯萎的草木重新煥發生機,無數百姓感覺自己身上的陳年舊疾都為之好轉。
李君臨懸浮於半空之中,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宛如神明降世。
他隨手一揮。
那些還未完全散去的雷劫能量,被他強行拘來,壓縮成一個巨大的雷球,狠狠打入了天啟城的護城大陣之中。
嗡——
大陣光芒暴漲,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等級。
大殿之前,蕭雅看著那個懸浮於空中的身影,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她知道,那個男人為了守護這一切,獨自一人,背負了多少。
李君臨的身影飄然落下。
他雖然氣息有些虛浮,但一雙眸子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看著迎上來的蕭瑟等人,咧嘴一笑。
「好了,電充完了。」
「該干正事了。」
李君臨的目光掃過眾人。
「把這次搶來的資源全部分下去,全軍閉關。」
「準備迎接,真正的決戰。」
就在天啟城因這場天劫而脫胎換骨之時。
萬里之外的無盡海域。
一個穿著破爛道袍,頭髮亂得像鳥窩,背著一把斷劍的瘋癲老道,正赤著腳,一步步地踩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之上,如履平地。
他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望向了天啟城的方向。
那雙渾濁不堪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洞穿古今的清明。
「變數……變數出現了。」
「老道我算了一輩子的卦,終於等到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