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難怪,南易雖愛喝茶,但對茶葉品質其實並不精通。
許大茂也是如此,只懂得用價格衡量茶葉優劣,真要品鑑,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許大茂倒是立刻明白了賈冬生的手勢——下個月的藥丸,只剩八顆了。
許大茂每月固定從賈冬生那兒買十顆藥丸,其中五顆轉手賣給別人。
放映員的工資有限,他既不敢向妻子婁曉娥坦白自己的難言之隱,又得靠倒賣藥丸來維持自己的需求。
如今賈冬生突然減量,幸福指數直線下降,許大茂哪還敢擺譜?立馬服軟。
"冬生,這點茶葉算什麼,全給你!"許大茂起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個紙包,塞到賈冬生面前,"雨前龍井,一兩不剩,夠意思吧?"
賈冬生假意推辭:"這怎麼行?勻我半兩就行,剩下的你收好。」
"兄弟之間計較什麼?"許大茂哪敢收回,比起幸福生活,茶葉算什麼?"改天我再從老丈人那兒順點,他那兒多著呢!"
賈冬生心知肚明——這茶葉肯定是婁家老爺子的,否則以許大茂的級別,哪喝得起這等好茶?
南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許大茂為何非要賈冬生收下茶葉。
最終,賈冬生"勉為其難"地收下茶葉,隨口問道:"下個月要不要多給你留點?"
許大茂頓時糾結起來。
藥丸雖好,但他每月最多買得起十顆,轉手賣二十元一顆才能回本。
之前賈冬生提議讓他賣給婁老爺子,他壓根不敢嘗試——女婿給岳父送 ?萬一露餡,婁家還能容他?
可這藥實在誘人,許大茂恨不得每月吃滿十顆。
在鄉下放電影時,這藥同樣派得上用場。
但除了婁老爺子,還能賣給誰?
賈冬生早看出許大茂沒按他的建議行事,心中無奈。
這年代的人思維太僵化,若在後世,隨便編個"保健補品"的藉口就能糊弄過去。
若是打通婁老爺子這條線,每月銷量恐怕能翻上百倍。
李懷德雖是他的大客戶,但比起婁家的人脈和財力,還是差遠了。
正琢磨著,賈冬生突然靈光一閃——何必非得通過許大茂?婁曉娥不是更合適的人選嗎?
茶局散後,賈冬生已有了主意:婁曉娥或許比許大茂更適合推銷藥丸。
只要把養生藥換個說法,就能讓婁曉娥幫忙推銷給婁大財主了。
等等......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賈冬生仔細琢磨著,心裡嘀咕:"怎麼真把自己當成賣 的了?我這明明是正兒八經的養生藥啊。」
沒錯,這些藥丸就是滋補元氣的補品,根本不是 ,只不過現在被當作 在賣罷了。
"唉,自欺欺人,差點把自己都繞進去了。」
去文麗家的路上,賈冬生還在反思: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默認成了賣 的呢?
明明是個正經的中醫,做的是養生補品,結果連自己都信以為真了,想想都覺得好笑。
"不行,既然要賣 ,就得名副其實。
得研製一款真正的中藥配方,這才對得起' '這個名頭。」
走到文麗家樓下時,賈冬生已經拿定主意。
賣 怎麼了?這可是造福大眾的好事,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後世滿大街的保健品店,不也沒人在意嗎!
"咚咚咚。」
敲門聲剛落,屋裡就傳來文麗的聲音:"誰呀?"
"棒梗,去開個門。」
"好的,老師。」
這筒子樓隔音效果差,賈冬生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門一開,棒梗看見是他,立刻喊道:"二叔,你來接我啦!"
屋裡文麗聽見動靜:"是冬生來了啊。」
"嗯,文麗姐,我來接棒梗。」賈冬生揉了揉棒梗的腦袋,走進屋裡,"這小子今天沒搗亂吧?要是不聽話您儘管說,我收拾他。」
這話讓棒梗條件反射地捂住屁股——上次挨打的記憶實在太深刻了。
不過今天表現不錯,應該不會挨訓。
"棒梗挺乖的,沒你想的那麼淘氣。」文麗笑著說,"就是基礎太薄弱了。
要想跟上二年級進度,得把一年級知識重新補一遍。」
說到這裡,文麗嘆了口氣:"都怪我平時學生太多,沒注意到這些基礎差的孩子。
等開學後得好好排查一下,我這個班主任當得不夠稱職啊。」
看她自責的樣子,賈冬生安慰道:"文麗姐已經很負責了。
發現問題及時改進,對孩子們來說是好事。」
"你說得對。」文麗點點頭,"從棒梗身上我發現不少問題,以後會注意的。」
"那我們先走了,下周日再送他過來。」
"好,周六我要回娘家接妮妮。」
回去的路上,賈冬生騎車帶著棒梗:"今天學什麼了?"
"老師...出了十道一年級的題..."棒梗聲音越來越小。
賈冬生一聽就明白了——準是錯得離譜。
"做對幾道?錯幾道?"
"這個...那個..."棒梗支支吾吾的樣子讓賈冬生火冒三丈。
男子漢大丈夫,連實話都不敢說?
"啪"的一聲剎住車:"給我站好!老實交代!"
"十道..."棒梗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我知道總共十道!問你做對幾道!"
賈冬生沒反應過來,又問:"十道題總共錯了多少?"
"十道。」
還是這兩個字,這次賈冬生總算明白了。
十道題全錯了!
他瞪大眼睛:"棒梗,你是說老師出的十道題你一道都沒做對?"
"是的,二叔。」棒梗低著頭不敢看他,小手悄悄護住屁股,生怕當街挨揍。
賈冬生深吸一口氣。
幸好只是侄子,要是親兒子非得讓他嘗嘗父愛的滋味不可。
但就算是侄子,也不能輕易放過。
"棒梗,念在你第一次考這麼差,這次就不打你了。」
"真的嗎二叔?"棒梗立刻眉開眼笑。
這笑容在賈冬生眼裡格外刺眼。
全錯還敢笑?不罰都對不起他那口白牙。
"不打你,但懲罰免不了。」賈冬生板著臉,"下周再考十道題,必須對五道以上,明白嗎?"
"明白!"棒梗滿口答應,先躲過眼前這關再說。」二叔要怎麼罰我?"
賈冬生冷笑:"回家。」
說完騎車就走。
棒梗愣在原地,急忙追喊:"二叔等等我!"
"自己跑回去,這就是懲罰。」
"跑回去?"棒梗腿一軟。
來時騎車都要一小時,跑回去不得累死?可看著越騎越遠的二叔,他只能咬牙開跑。
好在平時晨練有底子,但賈冬生故意騎得飛快,棒梗只能拼命追趕。
就這樣跑了一個半小時,終於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
棒梗氣喘吁吁跟著賈冬生進院,引來鄰居們好奇的目光。
"乖孫這是怎麼了?"賈張氏見狀連忙上前。
"奶奶...我...跑回來的..."棒梗上氣不接下氣,故意不提考試的事。
"跑回來?"賈張氏立刻轉向賈冬生,"文麗家那麼遠,你想累壞我孫子嗎?你對得起你哥你嫂子嗎?"
賈張氏的話如同機關槍掃射,突突突地噴涌而出,賈冬生感覺自己已經被 撕成了碎片。
這時,聽到動靜的秦淮茹和秦京茹從賈冬生的臥室走了出來。
秦淮茹懷裡抱著槐花,秦京茹身後跟著小當,活像個小尾巴。
「冬生哥,你怎麼把媽惹生氣了?」
秦京茹走到賈冬生身旁,見賈張氏怒氣沖沖,忍不住問道。
秦淮茹則注意到棒梗滿頭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連忙拿了條毛巾給他擦汗。
同時,她豎起耳朵,想聽聽棒梗又闖了什麼禍,竟讓賈冬生把他折騰成這樣。
不過,早已被賈冬生「馴服」
的秦淮茹心裡清楚,這事肯定又是棒梗的錯,絕不會是賈冬生的問題。
「你們自己問他吧,我都懶得說。」
賈冬生黑著臉,轉身進了衛生間。
他一走,屋裡三個女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棒梗身上,等著他開口。
「乖孫,你說實話,要是你二叔冤枉你,奶奶待會兒一定替你教訓他!」
賈張氏信誓旦旦地說道。
棒梗眼珠子轉了轉,倒不是想甩鍋給二叔,而是在琢磨怎麼編個說法,讓奶奶和媽媽別生氣,免得自己再挨一頓揍。
憋了半天,他才蚊子哼哼似的說道:「今天老師出了幾道題,我沒答對……二叔生氣了,罰我從老師家跑回來。」
說完,他又趕緊補充,聲音突然大了幾分:「不過二叔說了,只要我下周好好學,下次補課能答對,就不罰我了!」
這話聽著像是給自己壯膽,又像是暗示——我都這麼說了,你們就別再追問了吧?
可惜,他低估了女人的好奇心。
賈張氏、秦淮茹和秦京茹可沒那麼容易糊弄。
「就錯了幾道題,至於讓你跑那麼遠?」
賈張氏依舊憤憤不平,覺得賈冬生太苛刻了。
哪個學生能保證每道題都對?
但秦淮茹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對賈冬生的了解,可不止表面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幾道題答錯,賈冬生絕不會這麼嚴厲,棒梗肯定隱瞞了什麼。
「棒梗,跟媽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秦淮茹扳過棒梗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嚴肅道:「待會兒我會問你二叔,要是你說的和他對不上……」
話沒說完,但棒梗已經懂了。
算了,反正已經挨過罰,總不能再罰一次吧?抱著僥倖心理,他支支吾吾道:「老師出了十道題……我一道都沒答對……所以二叔才罰我跑回來。」
話音剛落,賈張氏張了張嘴,徹底沒話說了。
十道題全錯?這還怎麼護短?
她默默坐回沙發,打開收音機聽相聲——還是找點樂子吧,不然血壓要上來了。
秦京茹暗暗決定,等自己孩子出生後,一定要讓他離棒梗遠點,免得被帶歪。
最生氣的莫過於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