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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李麗娟也站出來說,"我什麼時候答應嫁給你了?那天在門口不是把彩禮錢都還給你了嗎?"
經她這麼一說,眾人這才想起來。
前幾天確實見過這姑娘在門口撒錢,這事當時還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你這個不要臉的 !"三大媽鬆開唐小浩,張牙舞爪地就要撲向躲在他身後的李麗娟。
"你想幹什麼?"唐小浩沉著臉攔住三大媽。
"關你什麼事?你不是說跟這 沒關係嗎?攔什麼攔?"三大媽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質問。
"路見不平還不能說句公道話了?"唐小浩環顧四周,"大夥評評理,人家姑娘都把彩禮退了,明擺著沒看上他,死纏爛打有意思嗎?"
"就算逼著嫁過去,以後日子能好過?"
這番話在情在理,連平時跟閻家交好的幾戶人家都悄悄退到人群後面不作聲了。
"什麼彩禮?我們可沒收著!"三大媽依舊不依不饒。
"對!我們沒收!"閻解成也跟著叫嚷。
原來那天李麗娟把錢甩在他臉上後,他心裡憋屈,當晚就去賭錢,把近兩百塊彩禮輸了個精光。
這事他哪敢說,只能硬著頭皮耍賴:"收了彩禮就是我閻家的人!"
"好傢夥,你們這是買賣人口啊?"陳建團被婁曉娥拉著來看熱鬧。
"要你多管閒事!"閻解成沖他直翻白眼。
"怎麼不關我事?他可是我媳婦的弟弟......"唐小浩跟楊威的關係,說是小舅子也不為過。
"你胡說八道什麼?"李麗娟也火了,指著三大媽罵道:"那天在門口把錢甩你兒子臉上,少說三四十號人都看見了!你這是睜眼說瞎話!"
"真有這事?"三大媽狐疑地看向兒子。
閻解成心裡發虛。
這錢要是讓閻埠貴知道他拿去賭輸了,非得扒他一層皮不可。
更何況這錢還是抵押房子借來的,一年內還不上房子就沒了。
"沒有!絕對沒有!"閻解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你再胡說試試?我親眼看見這姑娘把錢給你的!"唐小浩晃了晃拳頭。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閻解成嘴硬道。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即便眾目睽睽之下,閻解成也只能矢口否認。
"三大媽,解成確實收了人家的錢,咱們可都親眼瞧見了。」院裡有人站出來說了句實在話,這話一出,連在一旁觀望的閻埠貴都皺起了眉頭。
"混帳東西,你到底收沒收錢?"閻埠貴死死盯著兒子,他這個老學究最在乎顏面,要是兒子真在眾人面前撒謊,自己這張老臉往哪擱?
"沒有!"任憑旁人怎麼說,閻解成就咬定沒收錢。
"慢著。」陳建團上前兩步:"三大爺,他不認帳您再怎麼問也是白搭。
街坊鄰居都看在眼裡,真不知這小子哪來的臉皮說瞎話。」
聽著四周的議論聲,閻埠貴哪還看不出是兒子在扯謊。
他無奈地瞪了閻解成一眼,打起圓場:"不要臉的東西,還不快滾回家去!"見老伴還拽著唐小浩的胳膊,他嘆氣道:"還揪著人家作甚?這小子活該!"
"爹!"閻解成滿腹委屈,原指望父親能給自己撐腰,沒成想反倒"落井下石"。
"滾回去!"閻埠貴抬腳就往兒子屁股上踹,揚起巴掌作勢要打。
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竟嚇得抱頭鼠竄,一溜煙鑽進了家門。
"還杵著幹啥?嫌不夠丟人?"閻埠貴瞪了老伴一眼,氣呼呼地跟著進了屋。
"把門帶上。」待三大媽進屋時,閻埠貴已端坐堂屋主位,陰沉著臉盯著跪在跟前的兒子。
三大媽輕輕掩上門,憂心忡忡道:"他爹,你可別動手啊!"其實她早猜到了七八分,這些日子雖未親見,但風言風語沒少聽,只是一直不願相信。
"你這孩子也是,人家退彩禮的事怎麼不跟家裡說?"老一輩總愛把過錯推給孩子。
"叫我怎麼說?"跪著的閻解成突然蹦起來爆發了:"難道要我親口告訴你們兒子沒人要?我不要臉的嗎?"
"放肆!"閻埠貴鐵青著臉指向青磚地:"誰准你起來的?給我跪下!"
"偏不!"閻解成扯著嗓子嚷:"都怪你這老不死的!好好當你的老師不行?現在工作丟了,連累我討不著媳婦!"
"咳咳......"閻埠貴氣得直咳嗽,好半天才顫巍巍抬起手:"逆子!"他雙手抖得像篩糠,呼吸急促得仿佛隨時會背過氣去。
"我逆子?你呢?整天就知道算計些雞毛蒜皮!這下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沒騙著許大茂的錢反倒進了局子。
那段日子街坊路過咱家門口都要吐口唾沫!"
"唉。」閻埠貴長嘆一聲,頹然垂下手,胸口仍劇烈起伏著。
"他爹,彆氣壞了身子。
事已至此,往後再給孩子張羅門親事就是了。」三大媽忙上前輕撫丈夫後背,溫言勸慰著。
「你還好意思說?」
這一家三口正互相指責,閻埠貴此刻像瘋狗般見人就咬。
「看看你把孩子慣成什麼樣了?現在是談婚論嫁的時候嗎?」
「怎麼不是了?」
三大媽撇嘴翻了個白眼。
「你糊塗!」
閻埠貴瞪著氣呼呼的閻解成,「臭小子,人家把彩禮退了,錢呢?還不趕緊還給陳建團?咱家房子不想要了?」
「這......」
閻解成扯著褲兜支吾半天,「爸,那錢...我賭錢輸光了......」
閻埠貴聞言眼珠都要瞪出來,一口氣沒提上來,「呃」
地一聲昏死過去。
「老頭子你怎麼了?快醒醒!」
「是不是要辦酒席了?」
年幼的閻解娣只知道人死了要辦酒席,頓時拍手歡呼:「能吃席嘍!」
「啪!」
向來疼愛小女兒的三大媽也忍不住扇了她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
「嗚嗚嗚......」
閻解曠捂著臉大哭,哭聲攪得全家人心煩意亂。
「哭什麼哭!老子還沒死呢!」
閻埠貴幽幽轉醒,看見女兒在嚎哭更是火冒三丈,起身就要踹人。
誰知剛站起來就頭暈目眩,腳還沒碰到閻解娣,自己先跌回椅子上。
「當家的別嚇我!快順順氣。」
三大媽連忙給他揉胸口拍後背。
「都怪你這老東西,看把這些兔崽子慣的!」
三大媽不樂意地反駁:「難道你沒慣?後院老劉把兒子打成那樣,你呢?打過他們嗎?要打也是我動手。」
閻埠貴顫抖著手指:「你...你...你...」
三大媽叉腰挺胸:「我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閻埠貴心上,他捂著胸口哀嚎:「哎喲喂......」
見丈夫難受,三大媽心軟地給他拍背。
「滾開!」
閻埠貴突然甩肩,胳膊掄圓了「啪」
地打在三大媽臉上。
「你...你打我?」
三大媽如遭雷擊,不敢相信地看著丈夫。
正在氣頭上的閻埠貴吼道:「打你?我還想離婚呢!」
「什麼?」
三大媽捂著臉震驚道,「閻老西你把話說清楚!」
「滾!」
三大媽咬牙點頭:「好!要離婚是吧?我成全你!」
說完默默收拾行李摔門而去。
閻埠貴望著妻子離去的背影,幾次想站起來攔住她,可雙腿就像灌了鉛似的怎麼也抬不起來。
"娘!"閻解娣跌跌撞撞追到門口時,三大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口。
小姑娘氣鼓鼓地踹了父親一腳:"都怨你!把娘氣跑了!"
閻解成站在屋裡手足無措,倒是閻解放和閻解曠兩個兒子湊過來勸道:"爹您消消氣,過兩天咱們去把娘接回來。」
"接什麼接!"閻埠貴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隨她去!"
......
夜幕降臨,無處可去的三大媽蜷縮在橋洞下。
這裡似乎有人住過,地上鋪著厚厚的稻草,橋墩恰好擋住了寒風。
她裹緊身上的棉襖,身子倒是不冷,可心裡卻像結了冰似的發寒。
帶著滿腹委屈,她漸漸合上了眼睛。
"哎喲喂!大妹子咋占了我地盤?"剛睡著就被沙啞的聲音驚醒。
只見個滿口黃牙的邋遢老頭湊到跟前,嘴裡噴出的酸臭味兒熏得三大媽直往後縮。
"老哥對不住,我不知道這是您的地方。」三大媽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老頭咧著嘴直笑:"大妹子別怕,我不是什麼好人——哎喲說岔了!"他慌忙退後兩步,"我是說我不是壞人。」
雖然老頭退到一米開外,可那張皺巴巴的臉上掛著的古怪笑容,還是讓三大媽心裡發毛。
老頭從角落抱來柴火生起堆火,又變戲法似的摸出兩個紅薯扔進火堆。
"大妹子為啥不回家啊?看你這打扮也不像流浪的。」老頭邊撥弄火堆邊問。
"沒什麼。」三大媽盯著跳躍的火苗,眼神里滿是警惕。
老頭啃完紅薯又想湊過來,三大媽立刻尖叫:"你要幹啥?"
"我就想找個背風的地兒......"老頭訕訕地搓著手,"得嘞,我就在這兒烤火吧。」
看著老頭單薄的衣衫在寒風中飄動,三大媽終究不忍心:"老哥要不......"
"不用不用!"老頭擺擺手,"我白天睡夠啦。」
三大媽便不再多言,重新蜷縮在角落裡。
半夢半醒間,突然感到有熱氣噴在耳畔。
她猛地睜眼,正對上那張泛著油光的黃板牙。
"你幹什麼!"三大媽死死攥住衣領往後躲。
"嘿嘿,還能幹啥?"老頭擠眉弄眼地往前蹭,"當然是......"
三大媽沒料到這老頭會對她起心思,慌忙求饒:"大哥,我都這把歲數了,我給你錢,你去八大胡同找年輕姑娘成不?"
"不成!"老頭板著臉搖頭,"我就稀罕年紀大的,那些小丫頭片子經不起折騰。」
話音未落,他抽出腰間藤條,破舊的褲子應聲落地,露出兩條汗毛濃密如毛褲的腿。
三大媽驚得張大嘴,手腳並用就要逃。
"往哪跑!"老頭的大手似有千斤重,死死按住她。
......
雲雨過後,三大媽癱在橋洞下,眼神空洞地望著頂棚不住抽泣。
"大妹子別哭啦,"老頭摟著她,咧著滿口黃牙安慰,"這歲數有啥害臊的。
這麼著,這地界讓給你住,往後我得空就來尋你。」
"滾開!"三大媽奮力推開老頭,咬牙切齒道:"我要去治安所告你。」
誰知這話反倒激起老頭凶性,按住她又折騰一番。
離開時三大媽渾身像散了架,下身 辣的疼,心裡酸得像泡在醋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