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大媽低著頭:"都八點多了,孩子們都睡了。」
"不是讓你跟孩子睡嗎?"
閻埠貴掐滅半截煙,冷冷道:"我嫌你髒。」
三大媽默默走進小兒女的房間。
倆孩子正在被窩裡鬧騰。
"還不睡?明早起不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閻解曠從被窩鑽出來:"憑啥管我們?"
三大媽揪出兒子就是一頓打。
"爹!她打我!"
閻埠貴陰沉著臉闖進來。
"我管教兒子怎麼了?"
"你也配?再動手就滾出去!"
三大媽緊咬嘴唇,最終無奈地長嘆一聲:"我明白了。」
閻埠貴推門離去後,三大媽正要更衣就寢。
剛在床沿坐下,閻解曠突然從被窩裡竄出來,狠狠踹向她後背:"你這女人太髒,別跟我們睡!"
年幼的閻解娣不明就裡,只知母親無處安睡,扯著哥哥衣袖說:"哥你幹嘛呀?媽明明洗乾淨了。」
"算了,解娣。」三大媽搖搖頭,將女兒塞進被窩掖好被角,"你先睡吧,媽還不困。」
閻解娣撅著嘴捶打哥哥:"你怎麼能這樣跟媽說話!"
"誰是我媽?"閻解曠冷笑,"我可沒這麼不知廉恥的媽,你也別認了。」見妹妹還要爭辯,他直接捂住她的嘴:"讓她自己滾,咱們睡咱們的。」
站在門外的三大媽聽見這番話,眼前一黑險些栽倒,扶著牆壁踉蹌逃出房間。
坐在漆黑的堂屋裡,望著窗外燈火,她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自己。
直到夜深人靜,三大媽才敢躲到院裡啜泣,悽厲的嗚咽聲令晚歸的鄰居們毛骨悚然,卻無人過問。
清晨,一大媽提著馬桶出門時,突然驚叫出聲。
馮大牙聞聲趕來:"老姐姐別怕!"順著一大媽顫抖的手指望去,只見樹梢懸著個人影。
"死、死人啦!"一大媽牙齒打顫。
馮大牙抬頭看清後,褲管頓時濕了一片。
圍觀群眾鬨笑起來:"馮大牙尿褲子啦!"
"笑什麼笑!"馮大牙漲紅著臉吼道,"沒看見出人命了嗎?"
眾人七手八腳放下懸屍時,換好褲子的馮大牙驚呼:"是三大媽!"一大媽這才發現閻家竟無人露面,急忙差人去喚。
閻埠貴揉著眼睛罵咧咧走出來:"大清早鬧什麼?"
自從卸任三大爺的職位,閻埠貴整個人都懶散了許多。
這天他正慢悠悠踱著步,突然被一大媽揪住了耳朵。
"瞧瞧你幹的好事!"一大媽怒氣沖沖地喊道。
閻埠貴最近本就心煩,一把甩開一大媽:"胡說什麼?我整天在家睡覺能惹什麼事?"
一大媽被推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
她拍著地面厲聲喝道:"閻老西!"
"幹什麼?"閻埠貴火冒三丈,"你倒是說說,我在家睡覺能出什麼事?"
這時馮大牙走過來,一把按住閻埠貴的脖子,將他拽到三大媽身旁:"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誰?"
看清地上三大媽猙獰的面容,閻埠貴渾身發抖。
明明是春暖花開時節,他卻感到刺骨寒意從腳底竄上來:"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還有臉問?"一大媽爬起來拍著身上的灰,又揪住閻埠貴的耳朵,"老實交代,昨晚你是不是又跟她說什麼了?昨天我還看見她去後院找建團拿豬肉,當時還好好的,怎麼一夜之間人就..."
閻埠貴呆若木雞,半晌才囁嚅道:"我...我沒說什麼啊..."
"還沒說?"一大媽叉著腰陰沉著臉,"要不是你 她,她能想不開?"
被數落得無地自容的閻埠貴低著頭一言不發,內心的愧疚漸漸化作怒火。
"你別血口噴人!"他突然爆發,又把一大媽推倒在地,"錯的是我嗎?要不是這女人在外面亂搞,我會說她?"
閻埠貴近乎癲狂地嘶吼著。
馮大牙見狀立即護在一大媽身前:"你小子發什麼瘋?憑什麼推人?欠收拾是吧?"
"關你屁事!"閻埠貴徹底撕下知識分子偽裝,"想打架是吧?"
馮大牙沒料到這老學究敢還手,退後兩步脫下外套:"今天非教訓你不可!"
這老光棍年輕時也是混社會的,雖然不算地痞,但打架經驗豐富。
閻埠貴哪是他對手,一拳就被打倒在地。
聽到動靜的閻解成兄弟跑出來,看見父親挨打立即衝上去。
兄弟倆聯手將馮大牙按在地上,但很快就被經驗老道的馮大牙反擊。
"跟老子斗?你們還嫩著呢!"馮大牙專攻閻解成,很快就打得他倒地 。
閻埠貴站在一旁目睹全程,見馮大牙如此囂張,頓時火冒三丈,一把拽住對方胳膊吼道:"你敢動我兒子!"
"滾一邊去!"馮大牙毫不客氣,掄起拳頭就朝閻埠貴臉上招呼:"打你兒子?剛才揍你的事兒這麼快就忘了?"
後院劉海中聞聲趕來,皺眉喝道:"大清早的鬧什麼?都不用做早飯了?"
"老劉你來得正好!"閻埠貴頂著烏青的眼眶,哭喪著臉告狀:"馮大牙這廝動手打人!"
劉海中打趣道:"你家幾個小子呢?叫出來一起教訓他啊!"
"兩個兒子都被他打趴下了!"閻埠貴捂著眼睛直跳腳,"現在都起不來身!"
"有這事?"劉海中擠進人群,果然看見閻家兩兄弟躺在地上 。
正要說話,突然被三大媽的 絆了個趔趄,待看清那張灰白的臉,嚇得褲襠一熱——幸虧先前在家解過手,否則真要當眾出醜了。
他抹著冷汗厲聲質問:"閻埠貴!你媳婦都死了還有心思管這些?"
抬頭瞥見樹上懸著的麻繩,劉海中眉頭緊鎖:"該不會是你逼死的吧?"
"先別管這 !"閻埠貴急得跺腳,"快幫我收拾馮大牙!"
"混帳!"劉海中勃然大怒,"人命關天的事不比打架重要?"
此時一大媽站出來指證:"我清早倒馬桶時就看見三大媽吊在這兒,屍首都僵了。
閻老西這沒良心的,媳婦死了都不管!"
馮大牙趁機幫腔:"我就是看不慣他這德行才動手的!"——其實若非閻埠貴先招惹一大媽,他壓根不會出頭。
劉海中懶得拆穿,盯著閻埠貴沉聲道:"到底怎麼回事?"
"我哪知道啊!"閻埠貴委屈攤手,"起床就看見他們把我媳婦放下來了。」
"同床共枕的人半夜上吊,你跟我說不知道?"劉海中冷笑,"難不成要我來解釋?"
閻埠貴氣得直喘:"這破鞋昨天乾的醜事大夥都知道!換你肯跟這種女人睡?說不定又去找野漢子,沒得逞才回來尋短見!"
"畜生!"一大媽揚手就要扇他耳光,"幾十年夫妻說這種話,你還是人嗎?"
"她干那些齷齪事就不寒心?"閻埠貴跳腳反駁,"我可沒碰過她一指頭,誰曉得她會想不開!"
閻埠貴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畢竟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他比誰都清楚自家媳婦的性子。
昨晚自己那一通臭罵,八成就是逼得她尋短見的 。
"罷了罷了。」劉海中擺擺手嘆道,"事已至此,你趕緊把人接回來操辦後事吧。」
"想都別想!"閻埠貴雖然心虛,卻梗著脖子道:"這 給我戴綠帽,還想進閻家祖墳?做夢!"
劉海中瞪眼喝道:"好歹是明媒正娶的媳婦,給你生了三兒一女。
就為這事讓她曝屍荒野?"
"要我說這事你也有責任!要不是你跟她吵,她能往外跑?"劉海中越說越氣。
閻埠貴不耐煩地揮手:"誰愛管誰管!這幾個崽子指不定是誰的種呢!"
"缺德玩意兒!活該斷子絕孫!"一大媽實在聽不下去了。
"喲,說誰絕戶呢?"閻埠貴陰陽怪氣道,"我家可有三個兒子一個閨女。
您家那位癱在床上,連個摔盆的都沒有吧?"
這話像刀子似的戳在一大媽心窩上,眼淚當時就下來了。
" !"馮大牙一個箭步衝上去,直接把閻埠貴踹出三米遠。
要擱平時閻埠貴早喊兒子們助陣了,今兒卻揉著肚子冷笑:" 我也改不了她是絕戶的事實!"
"夠了!"劉海中沉著臉攔住馮大牙,"老閻,我真是看錯你了。」
閻埠貴嗤笑道:"裝什麼大尾巴狼?"說著突然指向馮大牙:"你倆年輕時就有勾搭吧?她生不出孩子,是不是當年被你折騰壞了?"
圍觀群眾頓時炸鍋:
"三大爺瘋了吧?"
"缺德帶冒煙!"
"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
一大媽氣得渾身發抖:"我撕了你這張破嘴!"
"急眼了?"閻埠貴繼續拱火,"易中海剛死,你倆正好湊一對。
就怕老易半夜來找你們算帳喲~"
這下連劉海中都不攔著了。
馮大牙掄起拳頭就往死里揍,沒多會兒閻埠貴就只剩哼哼的份了。
閻埠貴癱在地上仍不忘嘴欠:"打我有啥用?老姐姐你不照樣是絕戶?"
"絕戶?"
陳建團本要去養豬場,路過前院聽見動靜,撥開人群便瞧見一大媽和馮大牙正痛揍閻埠貴。
他臉色驟沉:"老東西活膩了直說,我送你上路。」
院裡就數一大媽和聾老太太待他最好。
陳建團向來記恩,此刻見閻埠貴陰陽怪氣,當即大步上前,照著那張老臉就是一腳。
"啊!"閻埠貴鼻血橫流。
陳建團扭頭瞪馮大牙:"大牙叔,打人不打臉能解氣?"說著揪住閻埠貴頭髮往地上猛摜,頓時血流滿面。
"嗬...你有種... 我..."閻埠貴喘著粗氣挑釁。
"行!"陳建團冷笑,皮鞋衝著要害猛踹。
沒幾下閻埠貴就癱著不動了。
正要補腳,卻被閻家兩兄弟拽住胳膊。
"想挨揍?"陳建團眯起眼。
閻解成慌忙擺手:"我們替爹給一大媽賠罪!"自打欠了債,閻家人早學乖了。
陳建團掐著兩人後頸按到一大媽跟前:"道歉不會跪著說?"
砰砰兩腳,兄弟倆膝蓋砸地。
閻解成咬牙攙起昏厥的老爹,閻解放則拖著三大媽衣領往回拽——衣裳都扯散了,惹得劉海中趕緊叫人幫忙抬進屋。
"一大媽,往後有事儘管吩咐。」陳建團輕拍老人後背。
婁曉娥親熱地挽住她胳膊:"把我當兒媳使喚就成!"
「好好好。」
婁曉娥夫婦的話讓一大媽眉開眼笑,她輕撫著婁曉娥的頭髮說:「有你們這樣的好孩子,我以後就算走不動道也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