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頂天立地、渾身覆蓋著暗紅龍鱗裝甲的巨大虛影,在陳楓心念的操控下,開始緩緩縮小。
漫天的金光與那九輪虛幻的烈陽異象,也隨著那尊巨型元嬰的消散,一點點隱沒在陳楓的眉心之中。
天地間重新歸於平靜。
只有空氣中那還未散去的灼熱溫度,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陳楓站在原地,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雖然那顆打磨了一年多的超級金丹沒了,但是是體內奔涌如海的磅礴力量,以及那個超級元嬰是真香啊。
他轉過身,看向還在不遠處發呆的顧明澤和葉老。
特別是顧明澤,此時看陳楓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剛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怪物。
「咳。」
陳楓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的爆氣而有些凌亂的衣袍,臉上掛起了那副標誌性的笑容,甚至還得瑟的抖了抖腿。
「師父,咋樣?」
「徒兒這剛搗鼓出來的元嬰,成色還行吧?」
「有沒有被那撲面而來的霸氣給震撼到?」
顧明澤嘴角抽搐了一下。
成色還行?
這特麼那是還行嗎?這簡直就是離譜!
但他畢竟是一宗之主,也是做師父的,面子不能丟。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宗師風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馬馬虎虎吧。」
「也就是個頭大了點,看著唬人罷了,實戰如何,還有待商議。」
聽到這話,一旁的葉老直接翻了個白眼,差點沒忍住當場拆台。
嘴硬。
接著裝。
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嚇得下巴都掉了。
陳楓也不惱,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他兩步走到顧明澤面前,那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讓顧明澤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那個……師父啊。」
陳楓搓了搓手。
「你看我現在,天賦是不是也還湊合?」
「我這麼年輕的元嬰修士,還有這麼大一隻的元嬰。」
「放眼整個三千道州,應該也算得上是獨具一格了吧?」
顧明澤眉頭一挑,瞬間就明白這小子想放什麼屁了。
果然。
陳楓緊接著圖窮匕見,單刀直入。
「那我和夢秋的事兒……」
「您看是不是該……那啥一下了?」
陳楓一邊說著,一邊還瘋狂地給顧明澤使眼色。
意思很明顯。
我都這麼猛了,你這老丈人要是不點頭,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吧?
現在的陳楓,可謂是底氣十足。
不僅是因為這驚世駭俗的修為,更是因為那日漸厚臉皮的自信。
顧明澤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賤笑的逆徒,心裡那叫一個糾結。
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家女兒那是鐵了心要跟這小子跑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而且憑良心說,陳楓這天賦,這實力,甚至這不要臉的勁頭,確實配得上自家閨女。
可另一方面……
老父親的尊嚴讓他實在不想這麼快鬆口。
尤其是當著這小子的面。
於是。
顧明澤深吸一口氣,視線飄向遠方,仰望星空,仿佛那裡有什麼宇宙奧秘。
「這件事嘛……」
他拖長了音調,就是不給個痛快話。
「還得看你以後的表現。」
「而且夢秋現在還在北域閉關,這種大事,怎麼也得等她回來了再說。」
說完,他生怕陳楓再逼問,衣袖一揮。
「天色不早了,既然你已經突破,那就好好穩固境界。」
「本宗主日理萬機,還有好多公務要處理,先走一步。」
「容我考慮考慮。」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劍光,嗖的一聲,消失在了天際。
那速度,比剛才趕過來看熱鬧的時候還要快上三分。
陳楓看著顧明澤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
「可惡的謎語人!」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楓回頭,正對上葉老那張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臉。
葉老拎著酒壺,喝了一口,滿臉揶揄地看著陳楓。
「傻小子。」
「還沒看出來嗎?」
「你師父這是鬆口了。」
葉老指了指顧明澤消失的方向,笑罵道。
「那小子我從小看到大,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他拉什麼屎。」
「他要是真不同意,剛才早就一劍劈過來了,哪還會跟你在這廢話,還『容我考慮考慮』。」
「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拉不下那張臉罷了。」
聽到這話,陳楓眼睛一亮。
「真的?」
「我還能騙你?」
葉老白了他一眼,又拍了拍陳楓那因為剛突破還散發著驚人熱量的肩膀。
「行了,我也走了,一把老骨頭了,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說完。
葉老也是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悠哉悠哉地踏空而去。
只留下陳楓一個人站在小院裡,感受著夜晚的涼風,卻絲毫感覺不到冷。
真的很熱。
剛才忙著裝逼和談判還沒注意。
現在人都走了,那種燥熱感瞬間就反撲了上來。
九耀龍魂體帶來的至剛至陽之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陳楓現在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噴火,血液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岩漿。
「這副作用……勁兒有點大啊。」
「這要是以後和小丫頭貼貼,還不得把她給燙熟了?」
不過轉念一想。
她那是寒月神體,渾身冒寒氣的。
這不正好專業對口嗎?
這叫什麼?
這就叫陰陽調和!
想到蘇夢秋。
那股燥熱感不僅沒消退,反而好像更嚴重了。
他轉身回到屋內。
想自家那個冰冰涼涼的小可愛了。
「不行,得降溫。」
「物理降溫不夠,得精神降溫。」
陳楓進入了系統空間,一眼就看見了那最顯眼的書。
最後。
他一臉肅穆地,拿出了那本泛黃的書籍。
【春秋圖】。
「我是為了修煉。」
「我是為了壓制體內的邪火。」
陳楓一邊在心裡默念著這些鬼都不信的藉口,一邊用顫抖的手指翻開了第一頁。
畫中的少女,巧笑嫣然。
看著看著,陳楓的心,竟然真的慢慢靜了下來。
「真好看啊……」
陳楓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輕輕撫過書頁上的畫像。
腦海里,開始自動腦補。
等到小丫頭回來,必須天天和她抱抱。
就這樣。
在這胡思亂想的腦補中,陳楓體內的那股躁動的龍火,竟然真的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