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無盡黃沙的盡頭,一座巍峨通天的黑塔孤寂聳立。
此時。
原本盤踞在塔周圍、對著塔內眾人虎視眈眈的數萬隻猙獰怪物。
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更為恐怖的存在降臨。
沒有任何嘶吼,沒有任何騷亂。
在那令人窒息的氛圍中。
無數怪物齊刷刷地向兩側退去,動作整齊劃一,甚至連在那沙地上爬行的聲音都壓到了最低。
一條寬闊的大道,從沙海深處一直延伸到塔的正門前。
緊接著。
所有的怪物,全都朝著大道的盡頭,低下了頭顱。
五體投地。
瑟瑟發抖。
在那大道的盡頭,一道身影正扛著什麼東西,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
黑塔一層大廳。
此時,一直緊閉大門的眾人,也察覺到了外面的異樣。
「怎……怎麼沒動靜了?」
上官蒼雲趴在門縫上,順著那個空隙往外瞄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頭皮瞬間炸開。
「我的媽呀!」
「銀……銀月兄!快看!它們……它們都在跪拜!」
銀月聞言,壯著膽子湊了過去。
借著那昏暗的紅光。
他看見了那條讓怪物們自行辟出的「朝聖之路」。
而在那路的盡頭。
「那是什麼東西?」
銀月的狼耳朵抖了抖,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在他的視野里。
來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身邊一團黑霧,隱約是一個人形的輪廓,身披一件仿佛由乾涸血液染成的破敗黑袍。
面部的位置,是一團深邃的黑色旋渦,根本看不清五官,只能隱約看見兩點猩紅的幽光在閃爍。
「這是……」
塗月璃坐在銀月肩膀上,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這氣息……太古老了!」
「這難道是舊日秘境的王嗎?!」
「完了完了!」
......
此時。
在大道上走的陳楓,心情卻相當不錯。
他看著兩旁那跪得整整齊齊的「依仗隊」,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就是排面啊。」
陳楓扛著血色耀升,騰出一隻手,對著兩邊那些不敢抬頭的怪物們揮了揮手。
「同志們辛苦了!」
「都平身吧!」
怪物們:「……」
並沒有怪物敢動,甚至抖得更厲害了。
陳楓也沒在意,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那座黑塔吸引了。
感應中,老婆就在裡面。
他加快了腳步,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塔前。
透過那扇巨大的黑石門縫隙,他甚至已經看見了那一群縮在門口的腦袋。
「嘿!」
陳楓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都在呢?」
「我來接你們了!」
然而。
這話句話傳到門內幾人耳朵里的,卻是另一番光景。
在銀月和上官兄弟聽來。
那是一聲來自地獄的低語。
且充滿了殺意。
【死……】
僅僅一個字。
就讓上官蒼雲白眼一翻,差點當場嚇暈過去。
「他在說死!他說我們要死!」
塗月璃更是尖叫一聲,直接躲到了銀月的後面。
「不要吃我!」
而蘇夢秋死死地盯著門外那個恐怖的黑影。
確切地說。
是盯著那把鐮刀。
那紅黑相間的紋路。
那熟悉的弧度。
無論變成什麼樣,她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血色耀升。
蘇夢秋的身體晃了晃,手中的霜華劍掉在了地上。
那是陳楓的鐮刀。
為什麼會在這個怪物手裡?
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占據了她的腦海。
這怪物……殺了陳楓?
並且……奪了他的武器?
不。
不會的。
他那麼強,怎麼會……
她還是在心裡發出了那道詢問。
【蘇夢秋:陳楓……】
【蘇夢秋:是你嗎?】
【蘇夢秋:你在哪?】
門外。
陳楓聽到了蘇夢秋的話。
但他看著就隔著一扇門的幾人,心裡尋思著這都臉貼臉了,還傳什麼音啊?
他直接對著大門,再次喊了一聲。
「我好好的啊!」
「開門啊!是我!」
「別怕,這裡的怪物都被我搞定了!」
傳到塔內後變成了。
【死……亡……】
【殺……戮……】!
這幾聲低語,徹底擊碎了蘇夢秋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
他沒有回音。
鐮刀在怪物手上。
那個怪物還在喊著「死亡」。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
蘇夢秋只覺得眼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那一瞬間。
她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陳楓……」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無力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淚水奪眶而出。
「你怎麼能……」
「你怎麼能丟下我……」
蘇夢秋跪在那,雙手捂著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哭聲讓旁邊原本已經被嚇傻的銀月幾人都愣住了。
「嫂……嫂子?」
銀月也顧不上害怕了,連忙蹲下來想要扶她。
「這……這是怎麼了?」
「那是他的刀……」
蘇夢秋指著門外那個黑影,聲音嘶啞,泣不成聲。
「那是……陳楓的刀啊!」
「他……他被……」
「死了?」
聽到這話。
銀月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把鐮刀……
大哥的鐮刀?
他也認出來了。
那就是天天拿來敲他腦袋的那把鐮刀!
「大哥……沒了?」
門外。
正準備開門的陳楓動作一僵。
聽著裡面傳來的哭聲。
他撓了撓頭,一臉的懵逼。
「什麼情況?」
「怎麼還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