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之內,熱氣騰騰。
幾人圍坐桌前,正吃的酣暢淋漓。
不得不說,系統出品的自熱火鍋,味道確實是一絕。
突然。
外面傳來許多腳步聲。
祠堂內熱鬧的氣氛,瞬間為之一靜。
銀月停下了筷子,有些緊張的看向門口。
「怎麼回事?」
陳楓放下筷子,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濃的化不開的夜色。
「你看,有人急了。」
耀生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他站起身,對著陳楓微微躬身。
「主人,讓我來吧。」
「嗯。」陳楓點了點頭。
耀生走到牆邊,拿起那柄立在那裡的血色耀升。
陳楓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耀生用耀升?
那他自己呢?
耀生握著那柄巨大的鐮刀,一步步走向門口。
他伸出手,一把將那扇木門,向外推開。
門外,站著的依然是那個老村長。
他依舊是那副佝僂的身形,臉上依舊掛著那僵硬的笑容。
只是,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正冒著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滲人。
「幾位仙長,夜深了,怎麼還不歇息?」
耀生沒有廢話。
面對這個詭異的老者,他給出了最直接的回應。
一道血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噗嗤。
老村長的身體,從腰間被一分為二。
鮮血從中流程,染紅了祠堂門口。
那被腰斬的兩截身體,傷口處忽然蠕動出無數細密的血色肉芽,它們瘋狂的向著對方生長,交織。
不過短短一兩個呼吸的功夫,那老村長,竟再次恢復如初,仿佛剛才那一刀,只是斬斷了一縷幻影。
「沒用的。」
老村長的嘴巴緩緩開合,發出的聲音卻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重重疊疊,分不清男女老少。
「在這裡,我是……不死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黑暗中,浮現出更多的身影。
村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從各自的屋子裡走了出來,將小小的祠堂,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每一個人,都和老村長一樣,雙目之中,閃爍著猩紅的光。
他們的胸口處,那原本應該是心臟的位置,此刻都亮起了一團拳頭大小的紅光,將他們單薄的衣衫,都映照得一片血色。
他們抬起手,用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緩緩伸進了自己的胸膛。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他們就那麼面無表情的,從自己體內,掏出了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散發著紅光的心臟。
然後,他們齊齊抬手,將心臟,丟向了站在最前面的老村長。
做完這一切,那些村民的身體,便失去了支撐,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數百顆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心臟,盡數湧入了老村長的體內。
「呃……啊啊啊啊啊!」
老村長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畸變。
他的身軀被不斷拔高,拉長。
背後,長出了其他的節肢。
手臂,變成了兩條長短不一,覆蓋著鱗片的觸手。
他的臉,更是融化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上面胡亂的長著七八隻大小不一的眼睛。
轉瞬之間,那個看似慈祥的老者,就變成了一個高達數丈,由無數肢體和器官胡亂拼接而成的。
四不像怪物。
耀生看著眼前這個縫合怪,那雙純淨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戰意。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色的閃電,朝著那頭怪物,沖了上去。
血色的巨大鐮刀,帶起一道尖嘯的破風聲,與那怪物畸形的觸手轟然相撞。
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腥臭的黑色血液噴涌而出。
可還不等耀生追擊,那翻開的皮肉之下,無數猩紅的肉芽便瘋狂滋生,眨眼間就將那恐怖的傷口徹底撫平,連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耀生眉頭微皺,攻勢卻並未停歇。
他身形飄忽,圍繞著巨大的怪物高速移動,手中的血色耀升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
他一連砍了數刀上去。
每一刀,都精準無比地落在怪物的要害,帶起大片的血花。
可無論傷口多深,無論是被斬斷的節肢,還是被洞穿的身軀,都在出現後的幾個呼吸間癒合如初。
這怪物仿佛沒有痛覺,不知疲倦,只是瘋狂地揮舞著身上所有的肢體,對耀生進行著狂亂的攻擊。
耀生再次一刀逼退怪物,借力向後一躍,拉開了距離。
他看著那毫髮無損,嘶吼連連的怪物,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東西,殺不死。
「主人,」他立刻向陳楓傳音,「這怪物自愈能力十分強大,我拖住他,你想想辦法。」
祠堂門口,陳楓負手而立,神情平靜。
從耀生斬出第一刀開始,他就在觀察了。
「這怪物後面必然有人操控,只要把他引出來。」陳楓心中暗道。
既然對方不肯露面,那就逼他一把。
想及此處,陳楓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了那口星流鍋。
「十影化鍋!」
空氣一陣扭曲。
十口與星流鍋一模一樣的巨大黑鍋虛影,憑空浮現,懸停在半空之中,緩緩旋轉。
陳楓看著那與怪物纏鬥的耀生,傳音道:「耀生,把它引過來!」
耀生聞言,心領神會。
他手中鐮刀揮舞,血光大盛,逼得那怪物連連後退,一步步的,將它引入了祠堂前的這片空地。
「就是現在!」
陳楓眼神一凝,神念微動。
懸浮在空中的十口黑鍋,瞬間化作十道流光,落在了空地的四周。
鍋身之上,流光閃爍。
彼此之間以靈力相連,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十方鐵鍋陣,啟!」
以十口鍋影為陣眼,一個複合陣法,瞬間成型。
一陣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將那頭剛剛踏入陣中的怪物,連同周圍數十丈的空間,徹底籠罩。
幻陣疊加困陣,一個專門為眼前這頭怪物,和那個躲在暗處的老鼠,精心準備的舞台,就此搭建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