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小劍碎了?」
蘇夢秋低頭,看著腰間那枚已經四分五裂的玉佩,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這可是她爹送的生辰禮物。
「小心!」
陳楓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出現在她身旁,一把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他緊緊盯著蘇夢秋手裡那把還在嗡鳴的霜華劍,神色凝重。
就在剛才,一股強大到讓他都有些心悸的神魂波動,從那柄小小的玉劍碎片中,轟然爆發。
蘇夢秋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
一行行由光芒組成的金色古字,憑空浮現在了她的眼前,如同跨越了萬古歲月,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涼。
【太初之時,深淵降臨。】
【天下大亂,有帝者,以身為薪,守護天下。】
【有一帝者,名曰劍帝。】
【他的道,是守護。】
【守天下眾生,護身邊之人。】
畫面一轉。
無盡的虛空之中,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手持一柄長劍,獨自面對著兩道頂天立地的恐怖黑影。
【太初之戰,劍帝憑一劍,斷『劫滅』一臂。】
【他本可重創劫滅,可惜……『俱滅』來了。】
畫面中,另一道更加龐大的黑影,只是輕輕一揮手。
那柄足以斬斷星河的帝劍,便寸寸碎裂,化為了虛無。
黑影又伸出一指。
白衣男子身形俱滅。
【帝劍化為碎片,湮滅於虛無。】
【劍帝隕落之前,用最後的力量,將吾自帝劍本體中剝離,封印於這枚劍墜之內。】
【他曾言,只有真正領悟了『守護』的人,才有資格,成為吾的新主。】
【我在你的身上,看見了守護之道的影子。】
【你,是我值得追隨的對象。】
【吾乃帝劍之靈,映雪。】
【主人,往後請多指教。】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漫天的金色古字,如同受到了某種牽引,化作一道流光,盡數融入了蘇夢秋手中的霜華劍之中。
原本光滑如鏡的劍身上,浮現出了一片片精緻無比的雪花紋路。
蘇夢秋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劍,又看了看旁邊的陳楓,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夫君……我這是……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那一切,跟做夢一樣。
【恭喜老婆領悟劍意,還白撿一個帝劍之靈。】
陳楓的聲音在她的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調侃。
蘇夢秋還沒來得及回應。
她手中的霜華劍突然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直地沖向陳楓。
劍尖直指眉心,殺氣凜然。
「我靠!」
陳楓嚇了一跳,連忙將血色耀升召出擋在身前。
「鐺!」
一聲脆響,霜華劍被彈開。
「回來!」
蘇夢秋驚呼一聲,急忙將霜華劍召回手中。
她有些歉意地看向陳楓。
「夫君,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
她話還沒說完,一道女聲,突兀地從霜華劍中傳了出來。
「你……你怎麼能看見我?!」
呦呵,這劍靈還是個母的。
陳楓心裡樂了。
看樣子還是個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陳楓將血色耀升立在身旁。
「停停停,不是我看見的。」
「耀生,出來解釋一下。」
隨著陳楓話音落下,一道身穿長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陳楓身邊。
他手持書卷,面容俊秀,氣質溫文爾雅,對著陳楓微微躬身。
陳楓看見他這副樣子,不禁在心裡感嘆。
你這書生的風格不得不說,真帥啊。
「主人謬讚了。」
耀生轉過身,面向握在蘇夢秋手中的霜華劍,開口道。
「方才那股神魂波動太過強烈了,在下出於好奇就悄悄看了幾眼。」
「然後主人問在下在看什麼,在下就如實回答了。」
霜華劍沉默了片刻,劍身上的雪花紋路閃爍不定。
顯然,映雪正在消化這個信息。
「你也是器靈?」
映雪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書生模樣的傢伙,和自己是同類。
她的神念掃過耀生,又掃過他身旁那把黑紅色的巨大鐮刀。
「你的本體是……鐮刀?!」
映雪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記得太初時期,有名有姓的大帝里,好像沒有用鐮刀的啊!」
「那是什麼邪門歪道用的兵器。」
這話讓陳楓有點不爽了。
什麼叫邪門歪道?
我這叫帥,懂嗎?
耀生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微微一笑。
「額,這位姑娘誤會了。」
「我並非誕生於太初,更不是什麼帝兵之靈。」
「我是由主人所創造出來的。」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映雪的腦子裡炸開。
「什麼?!」
霜華劍發出了劇烈的嗡鳴。
「怎麼可能!這絕不可能!」
「器物有靈,乃天地造化。唯有帝境強者,以自身大道溫養神兵萬載,才有那麼一絲可能,讓帝兵誕生出真正的靈智!」
「你的本體不是帝兵,你的主人更不是大帝,他怎麼可能憑空創造出一個器靈?!」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不信是吧?」
陳楓看著蘇夢秋手裡那把還在顫抖的劍,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看來,不給你這小傢伙露一手,你是不知道什麼叫社會的險惡。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緩緩抬起。
掌心之中,一團介於虛實之間的灰色光芒,開始緩緩凝聚。
一股來自靈魂層面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這是……什麼力量?!」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就像一隻隨時會被捏死的螞蟻。
就連一向淡定的耀生,在感受到這股力量時,俊秀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敬畏,默默地向後退了半步。
陳楓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對著蘇夢秋手中的霜華劍,虛空一握。
「既然不信,那就自己出來看看。」
下一秒,映雪從霜華劍里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