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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好吃嗎?(二合一)

2026-03-24 04:52:57 作者: 逐影隨風

  映雪坐在石桌邊,手裡的筷子還沒放下,嘴裡嚼著最後一塊肉,含含糊糊地開口。

  「關於太初的事,你知道多少?」

  耀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放下杯子,想了想。

  「以前聽主人說過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月光映在水裡,晃晃悠悠的。

  「那是一個繁榮的時代。」

  「也是一個悲慘的時代。」

  映雪放下筷子,銀白色的眸子盯著他。

  她在等。耀生沒急著往下說,倒了杯茶遞過去。

  「深淵的力量,我們不久前也見識過。」

  這話一出,映雪的表情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手掌拍在石桌上。

  「深淵的封印被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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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生搖了搖頭。

  「沒有。「

  他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我們腳下這塊地,之前叫鎮災關。」

  「顧名思義,就是為了鎮壓災厄而建的。」

  「一年之前,災厄被邪修釋放了出來。」

  映雪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後來呢?」

  「後來災厄就被主人封印了。」

  映雪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

  「等等。」

  「災厄……那不就是劫滅被斬的那一臂所化的東西嗎?」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那玩意兒恢復力極強,強到幾乎不死。」

  「而且還有一絲劫滅的權能。」

  「你們……怎麼做到的?」

  這問題把耀生問住了。

  他認真想了想,摸了摸下巴。

  「這事吧,你可以等主人醒了去問問。」

  映雪皺眉。

  「你不知道?」

  「當時我們並沒有看見災厄是怎麼被封印的。」

  耀生攤了攤手,語氣很誠實。

  「主人做事,有時候連我都搞不太明白。」

  映雪往那棟三層小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過窗戶,隱約能看見裡面兩人的身影。

  映雪收回目光。

  「嗯,等他們醒了我再問吧。」

  二人沒再說話。夜風拂過湖面,吹皺了一池月光。

  映雪抱著膝蓋,看著水中那一輪白晃晃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

  她開口了。

  「喂,鐮刀精。」

  耀生沒生氣,笑了一下。

  「我有名字的,叫我耀生就行。」

  「你脾氣還真好。」

  映雪繼續問道。

  「你主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耀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望向那棟亮著燈光的小樓,嘴角帶著一抹笑。

  「我的主人啊……」

  「他總是能弄出一些奇怪的東西。」

  「什麼摔炮,什麼手槍,什麼沙發,什麼會員制度。」

  「一堆我聽都沒聽過的玩意兒,他說搞就搞。」

  映雪聽得一臉問號。

  手槍是什麼?

  沙發又是什麼鬼?

  耀生沒解釋,繼續說。

  「他還總能在絕境中奪取一線生機。」

  「被聖境圍追堵截過,被永落鯤吞掉過,在舊日秘境裡被一堆太初亡魂包圍過。」


  「每次我都覺得完了,但每次他都能活著站起來。」

  耀生的語氣很平淡,但映雪聽得出來,那份平淡底下藏著的東西。

  是信任。

  是那種跟著一個人跟久了,才會有的,不需要理由的信任。

  「他最見不得身邊的人被欺負。」

  耀生頓了一下。

  「尤其是你的主人。」

  映雪愣了。

  「我的主人?」

  「嗯。」

  耀生點了點頭。

  「之前主人和我說過,蘇夢秋小姐還是他一手帶大的。」

  映雪的表情慢慢變了。

  「一手……帶大的?」

  「對,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

  耀生說著,又喝了口茶。

  「而他們現在嘛……你也看到了。」

  他朝那棟小樓努了努嘴。

  「十分恩愛。」

  映雪的大腦飛速運轉。

  從小帶大。

  然後在一起了。

  從小帶大。

  在一起了。

  從小。

  帶大。

  在一起……

  「這不就是童養媳嗎?!」

  映雪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差點把桌子拍裂。

  耀生端茶杯的手一抖,茶水灑了一半。

  「……」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麼,但又不知道從哪解釋起。

  因為好像……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有那麼一丟丟道理。

  映雪氣鼓鼓地叉著腰,一副要去找陳楓算帳的樣子。

  但過了幾秒,她又慢慢泄了氣,一屁股坐了回去。

  「算了。」

  她瞥了一眼那棟小樓里那對靠在一起的身影。

  「他們開心就好。」

  耀生鬆了口氣,趕緊岔開話題。

  「映雪姑娘,你還有什麼想……」

  話沒說完。

  身後的那棟小樓里,突然炸出一聲尖叫。

  不是陳楓那邊的。

  是隔壁。

  「死狗!我和你拼了!」

  塗月璃的聲音穿牆而出,又尖又利,恨不得把屋頂掀翻。

  緊跟著,是銀月那充滿求生欲的嚎叫。

  「別打了!誤會啊師父!是誤會!」

  「砰!」

  什麼東西砸牆的聲音。

  「哐當!」

  又是什麼東西碎了的聲音。

  映雪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寫滿了問號。

  「……這是?」

  耀生面不改色,很淡定地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那裡面住的是主人的同伴。一狼一狐,是師徒。」

  映雪更迷糊了。

  「那這吵的是……」

  耀生端起茶杯,吹了吹。

  「應該是銀月兄又惹到他師父了。」

  他喝了口茶,補充道。

  「日常。」

  映雪:「……」

  這什麼離譜的師徒關係。

  裡面的動靜越來越大。

  塗月璃的怒吼一聲比一聲高。

  「你變成本體在屋裡打滾就算了!」

  「還趁本座睡覺的時候給本座洗頭?!」

  銀月的聲音已經開始打顫了。

  「師父我不是故意的啊!」

  「你知道本座睜開眼,發現眼前一張大嘴衝著本座,有多嚇人嗎?!」


  「嗚嗚嗚師父我真的是做夢了!」

  就在這時。陳楓那邊的房門開了。

  陳楓穿著一件睡袍,頭髮亂糟糟的,一臉的起床氣。

  「吵死了,大半夜瞎叫喚什麼?」

  蘇夢秋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身上,白色的長髮散著,紫色的眸子半睜半閉,一副還沒完全醒過來的樣子。

  她揉了揉眼睛。

  「嗯……怎麼了?」

  陳楓抬頭,看到了石桌邊的耀生和映雪。

  他愣了一下。

  「你們倆擱那幹啥呢?」

  映雪抱著胳膊,面無表情。

  「沒事,就嘮嘮嗑。」

  她頓了一下。

  「順便聽聽對師徒唱大戲。」

  話音剛落。

  哐!

  陳楓對面那扇門被人從裡面撞開了。

  銀月第一個沖了出來。

  他衣服亂糟糟的,頭上頂了兩個大包。

  看到陳楓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眼睛瞬間放光。

  他一個箭步竄過來,躲在陳楓身後。

  「大哥!救命啊!」

  陳楓斜了他一眼。

  「你犯啥事了?能給你師父惹生氣了?」

  銀月還沒來得及解釋。塗月璃從後面追了出來。

  小狐娘穿著一身睡袍,金色的長髮濕漉漉的貼在臉上,水...還在往下滴。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那濕漉漉的腦袋。

  「你變成本體在屋裡打滾就算了。」

  「還趁本座睡覺的時候給本座洗頭?」

  她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本座睜開眼,發現眼前一張大嘴衝著本座,有多嚇人嗎?!」

  銀月縮在陳楓身後,露出半個腦袋,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額……我做了個夢。」

  塗月璃的眼睛眯了起來。

  「什麼夢。」

  銀月吞了口唾沫。

  「夢見了個超大號的烤雞腿。」

  「……」

  「然後就……上去嘗了嘗。」

  空氣安靜了。徹底的安靜。

  湖面上的風都停了。

  陳楓的表情僵住了。

  蘇夢秋的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

  耀生手裡的茶杯頓在半空。

  映雪看了看銀月,又看了看塗月璃那濕漉漉的頭髮,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就……

  夢到了……雞腿。

  嘗了嘗。

  所以……

  啊?

  塗月璃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嘗 一 嘗?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牙縫裡擠出的聲音冷得能結冰。

  銀月猛地往陳楓身後又縮了縮。

  「大哥救我!」

  陳楓低頭看了看躲在自己背後瑟瑟發抖的銀月,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個快要爆炸的小狐娘。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很誠懇地拍了拍銀月的肩膀。

  「哈弟啊。」

  「大哥幫不了你。」

  「自求多福吧。」

  銀月:「?!」

  他還沒反應過來,陳楓已經一把摟住蘇夢秋的腰,轉身就往自己屋裡走。

  蘇夢秋被他拉著,回頭看了銀月一眼,臉上帶著一絲同情。

  但也僅僅是同情。

  「啪。」

  房門關上了。

  但沒關嚴。


  留了一條極細的縫。

  房間裡,陳楓和蘇夢秋兩個人,一左一右,把耳朵貼在門縫上。

  「噓。」

  陳楓對蘇夢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蘇夢秋忍著笑,用力點了點頭。

  門外。

  耀生和映雪對視了一眼。

  耀生放下茶杯,站起身。

  「映雪姑娘,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映雪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

  「嗯。」

  兩人的身形同時化作流光,一個沒入了霜華劍,一個沒入了血色耀升。

  走得乾淨利落。

  一秒都不想多待。

  院子裡,只剩下了銀月和塗月璃。

  四目相對。

  一個濕著頭髮,殺氣騰騰。

  一個頭頂倆包,瑟瑟發抖。

  銀月的目光越過塗月璃,看向陳楓那扇只留了一條縫的房門。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一行清淚滑了下來。

  「大哥……這就給我……賣了?」

  塗月璃朝他走了一步。

  銀月後退一步。

  塗月璃又走了一步。

  銀月又退一步。

  「師……師父,咱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塗月璃歪著頭,濕漉漉的金髮從肩頭滑下來,水珠子砸在地上。

  「行啊。」

  「本座也想好好說。」

  「你先站好別動。」

  銀月的求生本能瘋狂地拉扯著他的腿。

  跑!

  快跑!

  但他的腿好像不太聽使喚。

  塗月璃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從旁邊桃樹上折下來的樹枝。

  她用那根樹枝,輕輕地敲了敲銀月的腦袋。

  「來,跟本座說說。」

  「那根雞腿。」

  「好吃嗎?」

  銀月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做出了這輩子最正確也最錯誤的決定。

  他跑了。

  「站住!」

  塗月璃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

  「師父饒命啊!!!」

  銀月化為本體,一頭巨大的白狼在月光下拔腿狂奔,四條腿跑得飛快。

  塗月璃的金光緊隨其後,手裡的桃樹枝抽得虎虎生風。

  一狼一狐繞著湖心島瘋狂追逐。

  月光灑在湖面上。

  波光粼粼。

  歲月靜好。

  ……

  門縫後面。

  陳楓和蘇夢秋耳朵貼著門,聽著外面銀月那一聲比一聲悽慘的嚎叫,兩個人憋著笑,渾身都在抖。

  蘇夢秋實在忍不住了,捂著嘴,小聲問道。

  「夫君……要不要出去救救他?」

  陳楓搖了搖頭,一臉的正義凜然。

  「不救。」

  「趁人家睡覺的時候啃人家腦袋,這叫咎由自取。」

  「讓月璃多揍他兩下,長長記性。」

  他說完,又把耳朵貼了回去。

  外面傳來銀月的慘叫。

  「師父你打臉不打臉!別打臉!」

  啪!

  「啊——!」

  陳楓聽得津津有味。蘇夢秋看著他這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好了,別聽了。」


  「回來睡覺。」

  陳楓戀戀不捨地從門縫邊挪開,被蘇夢秋拉回了床上。

  他剛躺下,蘇夢秋就靠了過來,腦袋枕在他的胸口,白色的長髮鋪散開來。

  「夫君。」

  「嗯?」

  蘇夢秋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困意。

  「感覺這裡已經是家了。」

  「有你,還有大家。」

  陳楓沒說話。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蘇夢秋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

  陳楓摟著她,望著窗外那輪映在湖面上的明月,聽著遠處銀月那越來越小的慘叫聲,嘴角也勾了起來。

  家啊。

  這個詞,對一個他這個異鄉人來說,曾經很遙遠。

  現在嘛……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張安靜的睡臉。

  好像也沒那麼遠了。

  ……

  外面。繞著島跑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銀月,終於在一棵桃樹下被塗月璃逮住了。

  小狐娘騎在白狼碩大的腦袋上,手裡的桃樹枝已經抽斷了三根。

  銀月趴在地上,四條腿朝天,徹底放棄了抵抗。

  「師父,我錯了。」

  「錯哪了?」

  「我不該做夢。」

  塗月璃冷哼一聲。

  「不是不該做夢。」

  「是不該做跟吃有關的夢。」

  「是是是,師父說的都對。」

  塗月璃從他腦袋上跳下來,雙腳落地,睡袍上沾了幾根白色的狼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滴口水的頭髮,火氣又往上冒了冒。

  但追了這麼久,她也有點累了。

  她「哼」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回去。」

  「把你弄濕的地板擦乾淨。」

  「然後去給本座洗頭。」

  銀月立馬從地上蹦起來,恢復人形,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好嘞師父!馬上就辦!」

  他跟在塗月璃身後,看著塗月璃那小小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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