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本想再交代兩句,結果院外已經有幾道氣息靠近。
還沒進門,顧明澤的聲音先來了。
「我就知道這邊有動靜。」
話音落下,人已經到了院門口。
葉老也跟著來了。
再後頭還有銀月,塗月璃,蘇清月。
幾人一進來,先看見滿地裂磚。
再看見白澤身上鍊氣巔峰的氣息。
最後,看見陳楓手裡的羅盤。
院裡一下安靜了。
銀月最先反應過來,他瞪圓了眼。
「啥情況?」
「我就去打了個盹,家都讓你們拆了?」
陳楓沒理他。
顧明澤的目光落在白澤身上,頓了好幾息。
「開脈了?」
「嗯。」
「鍊氣巔峰?」
「嗯。」
「剛開脈?」
「嗯。」
顧明澤沉默了。
葉老也沉默了。
蘇清月看了看白澤,又看了看陳楓手裡的羅盤,眸光微動。
塗月璃抱著胳膊,尾巴都差點翹直了。
銀月嘴巴張得老大。
「不是。」
「這對嗎?」
「他昨兒不還是個小豆丁嗎?」
白澤小聲糾正。
「我今天也是。」
銀月:「……」
這話還真沒毛病。
陳楓晃了晃手裡的羅盤。
「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帝路碎片。」
「剛才從地下蹦出來了一個。」
顧明澤的眉梢一動。
「然後?」
「然後射了道光進他體內。」
「再然後,我身上的鑰匙飛出來,跟碎片融了。」
「最後就變成了這個。」
他說著,把羅盤遞了過去。
顧明澤接過看了一眼。
羅盤上的五行二字,還泛著彩光。
葉老湊過來看了看,摸了摸鬍子。
「十二格。」
「這帝路,比我想得還麻煩。」
陳楓點頭。
「我也這麼想。」
顧明澤把羅盤還給他。
「先收好。」
「這東西,別亂給別人看。」
「明白。」
陳楓把羅盤收起。
銀月還在那看白澤,像在看什麼稀罕玩意。
「你真鍊氣巔峰了?」
白澤點頭。
銀月又問。
「你知道鍊氣巔峰是啥嗎?」
白澤很誠實。
「不知道。」
銀月一拍大腿。
「那你修這麼高幹啥!」
白澤讓他問懵了。
「我也沒幹啥啊……」
塗月璃白了銀月一眼。
「閉嘴。」
銀月悻悻閉口。
蘇夢秋走過去,拉住白澤的手。
「他現在氣息還不穩。」
「先讓他回屋歇會兒吧。」
陳楓嗯了一聲。
「對,先歇著。」
「從今天起,你正式開始學修煉。」
白澤一聽,眼裡又亮了。
「好!」
陳楓又補了一句。
「還得繼續背菜譜,學做飯。」
白澤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啊?」
銀月在旁邊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報應啊。」
「天才也得讀書。」
陳楓沖他抬了抬下巴。
「你再笑,待會兒讓你教他打基礎。」
銀月笑容當場消失。
「大哥,我忽然想起我還有事。」
說完轉身就想跑。
陳楓一把薅住他的頭髮。
「回來。」
銀月嗷了一聲。
「大哥,頭,頭髮!」
院裡的氣氛,總算從先前那股古怪里緩了下來。
可緩歸緩。
幾位長輩心裡都清楚。
白澤今天這一出,絕不是單純的運氣好。
但誰都沒在這時候點破。
顧明澤看了白澤一眼,什麼都沒問。
葉老也只是摸著鬍子,臉上帶著點若有所思。
蘇清月則輕輕拍了拍蘇夢秋的手,確認她沒事後,也沒再多說。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這剛開脈就躥到鍊氣巔峰的小子先穩住。
至於別的,後頭再談。
……
白澤被蘇夢秋帶回屋去調息後。
院裡只剩陳楓幾人。
銀月還時不時朝屋裡瞅一眼,嘴裡嘖嘖有聲。
「真離譜。」
「大哥,你當年開脈也這樣嗎?」
陳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當年?」
「我當年差點被這老登活活打死。」
顧明澤額角微跳。
「逆徒。」
陳楓哼了一聲。
「難道不是?」
葉老在一旁憋著笑。
塗月璃則若有所思地問。
「那白澤這個情況,算什麼?」
陳楓想了想。
「算……」
「親兒子待遇。」
銀月噗地一下又笑了。
「誰的親兒子?」
陳楓抬頭指了指天。
銀月臉上的笑緩緩僵住。
然後默默點頭。
「那還真有可能。」
說完這句,他自己都吸了口氣。
因為這事,越想越像。
陳楓站在院中,抬頭看了看天。
天色正好。
誰能想到,就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上午。
他徒弟剛開個脈,就順手把帝路碎片給翻出來了。
還把自己修為一口氣堆到了鍊氣巔峰。
這場面,別說銀月了。
連他這個見過大風大浪的,都有點麻。
顧明澤走到他身旁,聲音壓低了些。
「這孩子,你以後多看著點。」
陳楓點頭。
「我知道。」
「不光要看著,還得護著。」
顧明澤沒再說話。
只是目光深了幾分。
陳楓心裡葉門清。
白澤如今表現出來的東西,太惹眼了。
現在在歸墟劍天,大家是一家人,倒還好說。
可這事若是傳出去,難保沒人動歪心思。
大氣運者,本就稀罕。
天命之子,更是要命。
有些人自己修不上去,就喜歡拿別人當藥引,當爐鼎,當墊腳石。
這種事,修行界從來不少。
所以白澤這份運道,對自己人來說是福。
對外人來說,怕就是一塊香得流油的肉。
但凡露出去一點,都能招來一堆餓狗。
陳楓想到這,目光冷了點。
誰敢伸手,他就敢剁。
葉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臉拉這麼長幹什麼。」
「徒弟有出息,不是好事?」
陳楓吐了口氣,也笑了。
「是好事。」
「就是好得有點過頭。」
銀月在一旁搖頭晃腦。
「我算看明白了。」
「這世上有兩種人。」
「一種是大哥這種,苦哈哈一路拼命。」
「一種是白澤這種,走著走著就滿地寶貝。」
陳楓斜他一眼。
「那你是哪種?」
銀月撓了撓頭。
「我啊?」
「我是跟著大哥蹭飯那種。」
塗月璃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出息。」
銀月捂著腦袋,也不惱,嘿嘿直樂。
院裡氣氛徹底鬆了下來。
陳楓靠在樹邊,回想著剛才的一切。
神秘羅盤,白澤開脈,修為暴漲。
這幾樣事,單拎出來一件,都夠別人震三天。
今天倒好。
全湊一塊了。
他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腦子有點亂。
可亂著亂著,他自己先樂了。
還真是。
他這徒弟一收,怕不是直接收了個活祖宗。
正想著。
白澤那邊屋門又開了條縫。
小傢伙探出半個腦袋。
「師父。」
陳楓招了招手。
「怎麼了?」
白澤有點不好意思。
「我……我餓了。」
院裡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
銀月直接笑彎了腰。
「好!」
「好好好!」
「不愧是你!」
「剛開完脈,衝上鍊氣巔峰,第一件事就是要吃飯!」
白澤被笑得更不好意思了。
蘇夢秋在屋裡輕輕推了他一下。
「去吧。」
陳楓抬手指了指廚房。
「等著。」
「今天師父親自下廚。」
白澤眼睛又亮了。
「真的嗎!」
「廢話。」
陳楓擼起袖子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看向白澤,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你這小子。」
「真是來享福的。」
白澤站在門口,撓了撓頭,笑得很乖。
陳楓進廚房前,最後又看了眼天。
這一眼裡,情緒有點複雜。
可很快,他就收回了視線。
不管怎麼說,今天是好事。
徒弟開脈成功,修為還直接衝到鍊氣巔峰。
這都不是一步登天了。
這是老天爺拿梯子把人架上去的。
廚房裡很快響起鍋碗聲。
銀月還在外頭念叨。
「這就是氣運之子嗎?」
「離譜啊。」
「真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陳楓在廚房裡聽見了,忍不住接了一句。
「賞?」
「這都不是賞了。」
「這分明是追著餵。」
話音落下,院裡幾人全笑了。
風從院中穿過,樹葉輕輕晃著。
屋裡屋外,都是一片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