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這一句話落下。
古洞前安靜了。
顧明澤夾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兩息,他把手裡的棋子放下。
「這孩子說得對。」
顧明澤:「……」
陳楓一下就樂了,他低頭看向棋盤。
顧明澤那匹馬,被燭武一手堵死,前後左右全沒活路,屬於是馬還站在棋盤上,但已經提前寫好墓志銘了。
陳楓豎了個大拇指。
「真會說話奧。」
白澤愣了一下,有點發懵。
「師父,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陳楓拍了拍他的腦袋。
「沒有,你說得很好。」
「以後少說。」
白澤更懵了。
蘇夢秋站在一旁,眼裡帶著笑,卻沒有拆陳楓的台。
顧明澤慢慢把棋子放回棋盒裡,抬頭看了陳楓一眼。
「你徒弟,挺像你。」
陳楓立刻正色。
「師父,你這話是在誇他,還是在罵我?」
顧明澤揉了揉眉心。
「你自己細品。」
「還有,能不能先說正事?」
這話一出,眾人也收了玩笑。
燭武站起身,目光先落在陳楓手中的帝路羅盤上。
羅盤此刻並未完全收斂。
五行,情緣,因果三格,各自流轉著不同光澤。
彩色如生機,粉色如紅塵,灰色如霧線。
本書首發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燭武看著那一格因果,赤金色的眼瞳里多了幾分深意。
「你們出來得這麼快。」
「這才不到三個時辰。」
青玄站在遠處,也沒忍住看了幾眼。
龍嶺太初古地,從來無人能入。
燭武守了許多年,連靠近都要引動祖脈反噬。
結果這幾位下去一趟,竟然不到三個時辰就出來了。
而且看起來,還沒缺胳膊少腿。
甚至有人明顯變強了。
青玄的視線落到銀月身上。
合體巔峰。
進去前,分明不是這個氣息。
青玄沉默了。
這太初古地,莫不是還會給人發修為?
顧明澤也盯著銀月看了一會兒。
他越看,越覺得心口有點堵。
自己那逆徒已經夠離譜了。
現在逆徒身邊的人,也開始一個個不講道理。
進去前還能看出修為層次,出來後直接合體巔峰。
這修仙界還有沒有王法?
陳楓卻一臉淡定。
當然,只是臉上淡定。
心裡早就酸成了一壇老陳醋。
他把羅盤往前一遞。
「前輩,你先看這個。」
燭武抬手接過帝路羅盤。
羅盤入手的一瞬,因果那一格灰光輕輕一盪。
燭武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盯著羅盤,沉默了許久。
「因果。」
「第三枚核心,歸位了。」
陳楓點頭。
「嗯。」
「裡面是一座殘破的太初議庭。」
「有十二張青銅王座。」
「我們在裡面看到了龍帝,狼帝,狐帝,劍帝留下的殘影。」
「還得了一些機緣。」
銀月立刻挺胸。
「我拿了狼帝傳承補全。」
塗月璃淡淡道:「先別得意,回去先閉關。」
銀月又縮了回去。
「哦。」
蘇夢秋也輕聲道:「霜華劍得了一點劍帝道痕。」
映雪的聲音從霜華劍里傳來。
「雖然只是一點道痕,但對主人日後修行守護劍意,有很大幫助。」
她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畢竟那是劍帝。
對她而言,那不只是太初大帝。
更是創造她的源頭。
白澤抱著星流鍋,小聲補了一句。
「我沒拿什麼。」
「但是門好像是我開的。」
陳楓低頭看他。
「你這還叫沒拿什麼?」
「你這是拿了鑰匙位。」
白澤眨眨眼。
「鑰匙位是什麼?」
陳楓認真道:「就是你往那一站,門自己就開。」
白澤想了想。
「那我還挺有用的。」
陳楓笑了。
「那當然。」
「我徒弟,必須有用。」
燭武聽著幾人說話,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帝路羅盤。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太初議庭。」
「原來那地方,真的存在。」
陳楓看向他。
「前輩知道?」
燭武將羅盤遞還給他。
「龍族歷代相傳,龍嶺深處守著一處太初舊地。」
「但沒有誰真正見過。」
「我們只知道,那裡不屬於龍族。」
「龍族只是守門者。」
「如今看來,傳承里記載不假。」
陳楓問道:「那十二王座呢?」
「你們龍族的古籍里,可有記載?」
燭武搖頭。
「只提過太初十二帝。」
「但傳到我這一代,許多舊史已經殘缺。」
「太初之戰太久遠,久遠到連龍族這樣壽元漫長的種族,也只能留下碎片。」
陳楓摸了摸下巴。
「壁畫上最早有十二帝。」
「後來鑄造帝路的是九帝。」
「最後鎮壓深淵的,也是九帝。」
「那中間少掉的三位,很關鍵。」
燭武看著他。
「你們在裡面,有沒有看見那三位去了哪裡?」
陳楓搖頭。
「沒有。」
「不過有一張王座很怪。」
他停了一下。
腦子裡又冒出那個持鐮身影臨散前比出來的小心心。
他眼皮一跳。
這事不能說。
陳楓咳了一聲。
「那張王座和因果有關。」
「因果碎片也在那裡。」
燭武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顧明澤倒是多看了陳楓一眼。
他察覺到了。
陳楓沒說完,但他沒有當場問。
這小子平日裡欠歸欠,真遇上不該說的事,嘴還是能閉上的。
燭武抬頭看向古洞。
洞口依舊漆黑。
可眾人出來之後,那股原本深不見底的黑暗,明顯淡了許多。
像是某個沉睡太久的地方,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既然你們已經得到了東西,那便離開吧。」
眾人一怔。
陳楓看著燭武。
「這麼快?」
「前輩不留我們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