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聽了陳楓的話，在霜華劍里幽幽開口。
「聽著不像正經學問。」
陳楓看向霜華劍。
「映雪，你最近話多得很。」
映雪輕哼。
「我是在替主人把關。」
蘇夢秋抿著笑，捏起一塊桂花糕，又咬了邊角。
陳楓看著她這動作，眼底笑意更深。
蘇夢秋察覺到他的視線。
「你不許再笑。」
陳楓立刻抬頭。
「沒笑。」
「風吹的。」
白澤立刻抬頭看了看陣法內平靜的葉子。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
陳楓眼睛一亮。
「徒兒，進步了。」
白澤認真點頭。
「真話晚點說。」
蘇夢秋被逗得差點嗆到。
陳楓趕緊遞過去一杯靈茶。
「慢點慢點。」
「這三天還長著呢。」
蘇夢秋接過茶杯，小口喝了一點。
「你是不是很希望這三天慢點過去？」
陳楓沉默了一息。
「我說不是，你信嗎？」
蘇夢秋盯著他。
陳楓嘆氣。
「好吧。」
「希望。」
蘇夢秋抬手就想打他。
可她現在袖子太長，手剛抬起來，袖口先把自己半張臉遮住了。
陳楓沒忍住笑出聲。
蘇夢秋頓時又羞又氣。
「陳楓！」
陳楓立刻伸手替她把袖子挽上去。
「錯了錯了。」
「袖子的問題。」
「衣服的問題。」
「絕不是你的問題。」
蘇夢秋氣鼓鼓看著他。
可陳楓動作很認真，把袖口一圈圈挽整齊，又把披風領口攏好，免得她坐著時被山谷里的涼氣吹到。
她看著看著，火氣就散了。
以前也是這樣。
他嘴上總沒個正形，手上卻總比誰都細。
她垂下眼，小聲道：「這三天不許把我當小孩。」
陳楓想也不想。
「好。」
蘇夢秋抬眼。
「你答應得太快了。」
「因為我真心的。」
「那你剛才還說我個子小。」
「這是客觀事實。」
「陳楓。」
「好，我閉嘴。」
陳楓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但只安靜了三息。
他又問。
「那我能抱嗎？」
蘇夢秋臉一紅。
「你剛才不是抱過了？」
「剛才是戰略轉移。」
「現在是情感需求。」
蘇夢秋捧著茶杯，耳根一點點紅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道：「等會兒。」
「現在人太多了。」
陳楓的眼睛頓時亮了。
蘇夢秋趕緊補了一句。
「不許亂想。」
「我沒有。」
陳楓認真點頭。
「我想得很端正。」
塗月璃在旁邊吃著桂花糕，聽得眉心直跳。
「你倆能不能稍微避一下人？」
銀月嘴裡塞著糕，含糊道：「我覺得還行啊。」
塗月璃轉頭看他。
銀月立刻把話咽下去。
「不行。」
「確實不行。」
「大哥，大嫂，你們收斂點。」
陳楓瞥他。
「你先把嘴裡的桂花糕咽了再主持公道。」
銀月趕緊咽下去。
差點噎住。
白澤遞給他一杯水。
「銀月大哥，慢點。」
銀月接過水，感動得不行。
「還是小白澤疼我。」
白澤認真道：「因為師父說，不能浪費桂花糕。」
銀月：「……」
塗月璃笑得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銀月看見她笑，立刻也跟著咧嘴。
「師父，你笑起來真好看。」
這話一出，塗月璃的笑瞬間僵住。
她耳尖紅了一點，故作平靜地把手裡半塊桂花糕塞進銀月嘴裡。
「吃你的。」
銀月被塞得措手不及。
但眼睛亮得不像話。
陳楓看見這一幕，眼神立刻變了。
那是吃瓜群眾聞到熟瓜味的眼神。
蘇夢秋通過陰陽同心戒輕輕傳來一句。
「你別亂說。」
陳楓在心裡回她。
「我還沒說呢。」
「你眼睛已經說了。」
陳楓低頭看了看小小一隻的蘇夢秋。
「老婆，你現在更懂我了。」
蘇夢秋輕輕哼了一聲。
「因為你太明顯了。」
山谷里的氣氛，就這麼熱鬧了一陣。
顧明澤沒有過來。
他仍舊守在谷口。
但陳楓知道，老登絕對在聽。
因為每次他說話稍微離譜一點，谷口那邊的逍遙劍就會輕輕顫一下。
這劍比白澤還誠實。
陳楓也不拆穿。
畢竟這幾天還得靠老登鎮場。
吃完桂花糕後，銀月終於收起了嬉皮笑臉。
他在塗月璃身邊坐下，掌心妖力緩緩流轉，一道灰白狼影在他背後浮現。
狼影比先前凝實不少。
眼瞳深處多了一點吞月之意。
只是銀月本人還沒完全適應。
妖力從經脈里過一圈，他的狼耳就要抖兩下。
塗月璃看了片刻，走到他身後，指尖紅線輕輕落在他肩頭。
「別和那道力量硬碰。」
「吞噬之道，講究收放。」
「你只會張嘴吃，當然難受。」
銀月閉著眼，小聲嘀咕。
「這話怎麼聽起來像罵我飯桶。」
塗月璃淡淡道：「不用像。」
銀月立刻閉嘴。
紅線一根根繞上他的妖力脈絡，替他把翻湧過快的力量一點點引回正軌。
銀月的呼吸很快穩了下來。
只是他耳朵還是紅了。
因為塗月璃的手指離他脖頸太近。
紅線貼著皮膚遊走，帶著一點溫熱，偏偏塗月璃神色認真，根本沒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銀月更不敢想。
越不敢想，腦子越亂。
陳楓坐在遠處看得直搖頭。
「完了。」
蘇夢秋問：「什麼完了？」
「哈弟快熟了。」
蘇夢秋先是沒懂。
等看見銀月紅透的耳根，她沒忍住低頭笑了。
蘇夢秋現在笑起來年紀小，聲音也清脆，像山谷里落了一串鈴。
陳楓立刻把吃瓜注意力轉回她身上。
「老婆。」
「幹嘛？」
「你笑起來真好看。」
蘇夢秋剛才還在笑銀月。
這會兒被陳楓一句話砸中，臉也跟著紅了。
她把剩下半塊桂花糕塞進陳楓嘴裡。
「吃你的。」
陳楓叼著桂花糕，含糊不清。
「你跟月璃學壞了。」
蘇夢秋不理他。
白澤坐在一旁，看著兩邊。
左邊是銀月被塗月璃管得老老實實。
右邊是師父被師娘塞桂花糕。
小傢伙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最後一塊糕。
猶豫片刻，他把那塊糕遞給星流鍋。
「鍋鍋，你也吃。」
星流鍋嗡了一聲。
白澤聽懂了似的，認真說道：「我知道你不能吃，可是你剛才也很辛苦。」
陳楓看得心裡有點軟。
白澤這孩子是真的把鍋當朋友。
星流鍋也確實越來越靈。
不過比起系統那條大黃狗，星流鍋至少不會陰陽怪氣。
陳楓腦子裡剛冒出大黃狗，識海深處忽然輕輕一動。
他眼前浮現出系統空間裡那條狗蹲在樹下的畫面。
大黃狗叼著一袋狗糧，抬頭看了他一眼。
陳楓眼皮一跳。
不是吧。
這貨該不會想出來吧？
他趕緊在心裡警告。
「統子，別亂來。」
大黃狗嚼了嚼狗糧。
沒說話。
陳楓更不放心了。
這系統以前裝死，現在變狗之後好像更隨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