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飛舟內,一位身穿紫紅色長袍的女子,正端坐在主位上。她身段妖嬈,容貌艷麗,只是此刻柳眉緊蹙,一臉不耐。
「怎麼停了?」黎嫣端起桌上的酒液,輕輕的抿了一口,聲音清冷。
一個負責探路的血焰宗弟子連滾帶爬的衝進來,臉上滿是驚慌。
「報,黎嫣大人!前面……前面有伙人,擋住了去路!」
黎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還愣著幹什麼?」
「直接碾過去。」
那名弟子咽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可是……他們中間,還有個小孩。」
黎嫣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那就把小孩抓了,再碾過去。」
「廢話真多。」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紫紅色的長袍拖曳在地。
她心中一陣煩躁。
『真不知道屠萬那個傻子,突然發什麼瘋,要抓一大堆小屁孩,竟然還讓她血焰宗跟鬼頭宗一同出手。』
那弟子看她不悅,嚇的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可……可是,大人……我跟其他幾個弟兄,都……都看不透他們的修為。」
「哦?」
黎嫣終於來了點興趣。
能讓這群平日裡囂張慣了的傢伙嚇成這樣,對方看來不是什麼尋常角色。
她縴手一揮,神識如一張無形的網,鋪天蓋地的散出飛舟。
很快,她「看」到了那伙人。
嗯?
一個築基期的小屁孩。
旁邊還跟著四個……看不透?
不,仔細看,是四個渡劫初期。
還有一個……
黎嫣的神識落在顧明澤身上。
那裡一片虛無。
像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任憑她的神識如何探查,都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
黎嫣心中一凜,不敢大意。
她分出一縷更凝練的神魂之力,試圖靠近顧明澤。
然而,她的神魂剛靠近顧明澤周身三尺的範圍。
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便憑空而生,對著她的神魂之力,當頭斬下!
「噗!」
黎嫣受了重擊,後退一步,喉頭一甜,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她心神俱震,臉上寫滿駭然。
「這特麼是哪家的老怪物,帶著小輩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歷練來了?!」
僅僅一道護體劍氣,就讓她這個渡劫五層的修士受了傷。
對方的本體實力,該有多恐怖?
黎嫣立刻起身,再也顧不上一旁報信弟子那驚愕的目光。
她面色凝重,徑直走向隔壁的房間。
「砰!」
她一腳踹開了房門。
隔壁的房間裡,光線昏暗。
一個身穿黑袍、骨瘦如柴的老頭,正半躺在一張搖椅上,手裡把玩著一盞不斷搖曳的魂燈。
魂燈之中,一道扭曲的魂魄虛影在無聲的哀嚎,發出悽厲的尖嘯。
「桀桀桀,真是上好的魂魄啊……」
黑袍老頭看著燈中的魂魄,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要是練成怨靈,最起碼也得有個合體期的修為啊。」
見到黎嫣踹門進來,他也不惱。
只是懶洋洋的放下魂燈,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
「呦,這不是黎大宗主嗎?找我這老鬼,有何貴幹?」
「別告訴我,你想拿我的精血,去玩你那套血焰之術。」
這黑袍老頭,正是鬼頭宗的宗主,唐散。
「唐散老鬼,少廢話。」
黎嫣抹去嘴角血跡,臉色陰沉。
「前面有伙人,修為……有些高深。」
「高深?」
唐散聽了這話,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當場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也對,也對!就你那低的可憐的渡劫中期實力,碰見個強一點的,確實得說高深。」
他站起身,走到黎嫣面前,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她臉上。
「黎大美人,不是我說你,你血焰宗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黎嫣咬了咬牙,強忍著沒有發作。
『要不是她血焰宗行事,比起這幫玩弄魂魄的瘋子,還算有點人道底線,真想現在就給這初入虛域的老鬼,一把火燒成灰。』
但她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
她壓下心頭的怒火,做出一副恭敬的姿態。
「那就勞煩您老人家,親自去探查一下。」
「哼,沒用的東西。」
唐散冷哼一聲。
他閉上眼,將神識完全釋放。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能把堂堂血焰宗宗主嚇成這樣。
他的神識,比黎嫣的更霸道,更肆無忌憚。
轉瞬間,便鎖定下方的陳楓幾人。
「一群渡劫初期的小輩,一個築基的小娃娃,還有一個……」
唐散的神識直接朝顧明澤碾了過去。
他甚至已經想好,要用自己虛域境的神識威壓,讓對方當場跪下求饒。
他的神識,剛一靠近顧明澤周身三尺。
一道比之前凌厲十倍的劍意,轟然爆發!
那劍意凝練如實質,仿佛一柄橫亘天地的神劍,對著他那龐大的神識,一斬而下。
「啊!」
飛舟船艙內,唐散慘叫聲十分悽慘。
他捂著腦袋,連連後退,最後「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黑色的血。
他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如紙,氣息也萎靡了下去。
「怎麼會……」
唐散滿眼驚駭,聲音都在顫抖。
「我竟也看不透……」
神識被劍意絞的粉碎,他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黎嫣見此情景,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她不再跟這老鬼廢話,轉身就走,連忙回了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現在,她只求對方不要主動找上門來。
……
飛舟之外,顧明澤負手而立,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轉頭,對著身旁的陳楓開口道:
「剛才有兩道神識探了過來。」
「一個渡劫五層,一個虛域一層,剩下的,都是些蝦兵蟹將。」
陳楓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呦呵,還敢主動挑釁?」
他看向顧明澤,嘿嘿一笑。
「師父,那個虛域的就交給您老人家了。」
「至於那個渡劫五層的,就交給我們練練手。」
顧明澤看了他一眼。
「可。」
話音落下。
一柄劍無聲無息的從他背後飛出。
正是逍遙劍。
逍遙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沖天而起。
那艘巨大飛舟的防禦陣法,在它面前薄如蟬翼。
下一瞬,它精準的出現在了唐散所在的船艙。
唐散還沉浸在神魂受創的痛苦之中,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他只覺眼前一花,一道白光閃過。
逍遙劍從他眉心一穿而過,劍氣爆發。
「轟!」
唐散的腦袋,當場爆成一團血霧。
連同他的神魂,都被那股劍意,一起絞成了粉末。
做完這一切,逍遙劍才飛了回去,重新歸鞘。
……
飛舟之上,黎嫣的房間裡。
她正心神不寧的來回踱步,思考著脫身之策。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毫無徵兆的從她房間的牆壁上,一穿而過。
那白光速度極快,卻又沒有傷到她分毫。
它只是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劍痕。
黎嫣低下頭看著那道劍痕,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回過神後,她伸出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
一句優美的問候,從她的嘴裡脫口而出:
「狗日的屠萬,我日你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