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雲海翻湧。
一口巨大的黑鍋穿行其間，鍋身泛著星輝，鍋沿拖出兩道長長的氣浪，將前方厚重的雲層硬生生切開。
鍋里，幾人橫七豎八地坐著。
顧明澤邁入至聖之後，對靈力的掌控早已登峰造極。
他御使星流鍋，幾乎是心念一動，便能瞬移出極遠的距離，一步一虛空。
可速度是上去了，舒適度卻直線下降。
鍋里的乘客修為低點都得被甩出去。
「大哥，你讓宗主慢點啊，我快要……」
銀月捂住嘴，連滾帶爬撲到鍋沿，把頭探了出去。
「嘔——」
陳楓一手抱著蘇夢秋，另一隻手按住已經被晃睡過去的白澤，免得小傢伙順著鍋底滑來滑去。
「老登，你這是趕路還是給我們當菜炒呢？」
顧明澤盤坐在鍋中央，眼皮都沒動。
陳楓扯著嗓子喊道：
「你這是赤裸裸的報復啊！」
銀月有氣無力的扶著鍋沿。
「大哥和宗主吵架，為什麼倒霉的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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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月璃將尾巴壓在身下，狐耳都被風吹歪了。
「還有本座。」
......
陳楓晃得頭髮昏，索性從儲物戒里取出手機，準備刷刷靈站。
當屏幕解鎖後，陳楓的手指停住了。
【靈信】聯繫人列表里，只剩下蘇夢秋、銀月、塗月璃和白澤。
公孫衍、王無道、冥滄、魄羽……
所有好友，全沒了。
「誒？」
陳楓皺著眉，點進和蘇夢秋的聊天框。
聊天記錄同樣空了。
一條沒有。
他又退出去，打開【靈站】。
熱榜沒了，視頻沒了，評論區也沒了，連自己的帳號都顯示著一行提示。
【當前未登錄。】
陳楓試著重新輸入帳號。
屏幕跳出四個字。
【查無此人。】
「不是吧？」
他坐直身子，又把手機里幾個常用的軟體挨個點開。
【寶鑑】空得像剛被洗劫過。
【地圖】只剩一片灰白，別說城池山脈，連東南西北都找不到。
陳楓盯著屏幕沉默幾息，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星流鍋晃出幻覺了。
他抬頭看向鍋里的幾人。
「都把手機拿出來，趕緊檢查一下。」
蘇夢秋幾人聽出不對，各自取出手機。
沒過多久，銀月先發出一聲慘叫。
「大哥！我也沒了！」
他盯著空蕩蕩的收藏夾，狼耳一下垂了下來，像受了天大的打擊。
「我辛辛苦苦存的尾巴視頻，全沒了！一個都沒給我留！」
話音剛落，塗月璃轉過頭。
「你還敢收藏？」
銀月手一抖，剛想把手機藏起來。
可想到那些珍藏許久的內容，他又悲從中來，膽子莫名大了點。
「師父，這事不能怪我吧。」
「你又不讓碰，我總不能連看都不能看。」
「我這叫……望尾止渴。」
塗月璃張了張嘴。
竟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話罵他。
蘇夢秋沒忍住，偏過頭笑出了聲，還伸手碰了碰塗月璃的胳膊。
「月璃，哈弟都被你逼成這樣了呀。」
「我又沒不讓他看。」
塗月璃小聲嘀咕，隨後像是意識到這話不對，耳尖一熱，直接扭開了臉。
陳楓把手機收回儲物戒，臉上的玩笑也少了幾分。
靈網資料庫，留在了太初那邊。
他們人回來了，手機里的本地程序還在，裡面存著的東西卻沒了。
「沒資料庫啊……」
陳楓嘆了口氣。
「唉，等回去以後，再重新搭一套靈網吧。」
「正好把舊版那些亂七八糟的毛病都改了。靈站的審核得加嚴，靈信的記錄也要加個本地備份，省的再整出這種賽博失憶。」
銀月抬起頭。
「大哥，那我的收藏……」
「恢復不了。」
陳楓拍拍他的肩。
「節哀。不過你要是實在捨不得，以後自己去拍。」
銀月下意識看向塗月璃。
塗月璃抬手就是一根紅線，抽得他腦袋一歪。
「你敢試試？」
「不敢不敢！」
一旁的顧明澤終於睜開眼。
他先看了看陳楓手中的黑色方塊，又看向銀月幾人滿臉痛苦的樣子，眉宇間多出幾分疑惑。
「這東西，便是銀月先前提過的手機？」
陳楓一拍額頭。
差點忘了，自己還留著一部準備送給老登。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台做工精細的手機，機身邊角以玄鐵打磨，背面還刻著個極為醒目的金色「澤」字。
「師父，這台是給您的。」
顧明澤接過手機，在手中掂了掂。
入手偏沉，表面微涼，摸著確實有點像逍遙劍的劍柄。
他看著背後那個「澤」字，安靜了片刻。
隨後抬起兩指，指尖凝出一縷青芒。
劍意落在機身上，原本的「澤」字很快消失。
顧明澤在原處重新落下兩字。
【逍遙】
陳楓看得心裡直樂。
悶騷老登，在線改名。
顧明澤將手機翻回正面，問道：
「怎麼用？」
「來，徒弟今天給您上個新時代啟蒙課。」
陳楓湊過去，從開機、解鎖、注入神魂綁定，一路講到靈信、靈站和地圖。
顧明澤聽得很認真。
他的理解這些東西倒不算難。陳楓剛講完基礎操作，他已經能用手指在屏幕上熟練划動了。
他先打開【靈信】，看著空白列表，又瞥了一眼陳楓幾人手機上的聯繫人。
「原來如此。」
「此物可傳訊，也可留存文字影像，比飛劍傳書方便得多。」
「對。」
陳楓點頭。
「尤其是群聊。以後宗門發通知，直接從這頂上發就行了。
顧明澤又點開了【靈站】。
頁面一片空白。
「這裡為何什麼都沒有？」
「資料庫沒了。」
「資料庫？」
顧明澤眉頭微動，顯然沒聽過這個詞。
陳楓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您可以把它當成一座特別大的藏書閣。」
「靈站上的視頻、消息、帳號，還有每個人發過的內容，全都記在那座藏書閣里。手機得通過靈網去裡面翻書，才能看見那些東西。」
「現在咱們回來了，藏書閣卻還留在太初時代。」
「所以手機還能亮，但裡面沒內容。」
顧明澤聽完，點了點頭。
「明白了。」
陳楓繼續道：
「等回去把靈網重新架起來，再把軟體更新一遍，手機才算真正能用。」
「到那時，您能用它看別人舞劍，聽人講道，甚至自己錄個視頻發出去。」
「比如，《逍遙劍神一劍開頭》，保准能上熱榜。」
顧明澤瞥他一眼。
「無聊。」
說完，他卻把手機收進了袖中。
陳楓差點笑出聲。
這句無聊，翻譯過來大概就是：
可以研究一下。
......
星流鍋仍在雲海中疾馳。
鍋里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從鍋沿掠過。
陳楓靠著鍋邊，望著下方飛快掠去的山川河流，剛盤算完靈網重建的事，困意就涌了上來。
他打了個哈欠，躺在蘇夢秋腿上，朝顧明澤喊道：
「老登，咱還有幾天才能回家啊？」
顧明澤回道。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