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歸墟劍天山門外，多了不少看熱鬧的修士。
這些人三五成群，各自找了塊視野好的地方，遠遠盯著那座被金色光幕護住的山門。
有膽子大的，已經打開直播，準備把這場大戰第一時間送到三千道州吃瓜群眾面前。
距離山門數十里外，一棵參天古樹上。
一個穿著綠色緊身衣的男子蹲在樹杈間，舉著手機，壓低嗓門對著鏡頭開口。
「大家好，我是戰場記者兼散修張雪瘋。」
「今天，就由我來為大家現場直播這場世紀對決！」
「左邊，是咱們人族新晉的排面擔當——歸墟劍天！」
「右邊，是妖族老牌猛禽——金鵬一族！」
他把鏡頭慢慢轉向遠處那片金色光幕。
「看見沒？那層金光就是歸墟劍天的護宗大陣，據說是由歸墟劍天宗主，逍遙劍神親自布置，劍意沖天，固若金湯。」
「歸墟劍天果然是財大氣粗，光這護山大陣每天消耗的靈石，都夠咱們這些散修吃喝好幾年了……」
……
宗主大殿內。
陳楓翹著二郎腿，用把張雪瘋的直播畫面投在牆上。
顧明澤、葉老、銀月、塗月璃、蘇夢秋等人分坐兩邊，人手一杯靈茶。
銀月嗑著瓜子，含糊問道：「大哥，你覺得那幫傻鳥能來不？」
「不道啊。」陳楓抿了口茶，「鬧出這麼大動靜，應該會來吧，不然這臉可丟到姥姥家了。」
塗月璃靠在椅背上，輕哼一聲：「他們要是敢不來，以後在萬妖天域也別想抬起頭走路了。」
顧明澤放下茶杯：「他們要是敢放我們鴿子，我就親自帶人打上他們山門，把他們鳥窩給揚了。」
話音剛落，直播畫面里，張雪瘋忽然叫了起來。
「各位快看！那邊！那邊天上多了一片金色！」
鏡頭一晃，轉向遠空。
天邊，一片金光迅速擴大，正朝歸墟劍天逼近。
「是金鵬一族！他們真的來了！」
張雪瘋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
陳楓看著那片金雲，樂了。
「嘿，這幫傻鳥還挺守時。」
顧明澤看向葉老：
「師父，護宗大陣，沒問題吧？」
「昨天晚上就給你開到最大了。」
葉老吹了吹茶水。
「放心，保證給他們最優質、最高清的觀影體驗。」
「那還等什麼。」
顧明澤起身，撣了撣衣袖。
「走，出去看看他們那副準備投胎的慘樣。」
飛到半路，蘇夢秋忽然發現少了個人，拉了拉顧明澤的衣袖。
「爹，我娘呢？她不來嗎？」
顧明澤臉上浮出溫和笑意，順手扶了下後腰。
「你娘正在閉關，準備突破至聖，這點小場面，就不勞煩她老人家親自動手了。」
……
幾人很快落到城牆之上。
陳楓往下一看，城牆底下早就擠了不少人。
說是嚴陣以待吧，也不太像；說是等著開席，倒是更貼切一點。
劉長峰靠在牆根，慢條斯理地擦著佩劍。
嘯齊躲在遠處一個角落裡，臉色發白地盯著那把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拿來祭旗。
更離譜的是，食堂那邊居然搬來了幾口大鍋。幾個弟子蹲在旁邊，正吭哧吭哧切土豆和靈菇，那刀工熟得很，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陳楓看得眼皮一跳。
好傢夥。
這菜都備好了啊？
天空中，那片金雲已經壓到城外百里。
為首一隻體型巨大的金鵬飛出金雲，在半空化作人形。
正是金鵬老祖，金俊。
他立在高空，俯視歸墟劍天，聲音滾滾傳開。
「人族，你們今日若肯交出狐、狼二族，再將那手機的煉製之法雙手奉上，我金鵬一族，可以考慮饒你們一命！」
陳楓站在牆頭，絲毫不客氣，當場回罵。
「老傻子，你擱這兒跟誰許願呢？」
說完，他還轉過身，對著城外扭了扭屁股。
「有本事，你打我噻。」
金俊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周身金光暴漲。
「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傢伙們，給我上！把這層龜殼給我撕碎了！」
一聲令下，天上數萬隻金鵬齊齊長鳴。
雙翼扇動間，漫天金羽如暴雨傾瀉，每一根都鋒利如刀，拖著尖銳破空聲，直奔護宗大陣而來。
可那些金羽剛碰到大陣外圍流轉的劍意，就被切成飛灰。
別說破陣，連水花都沒濺起來。
葉老見狀，抬手掐訣，臉上露出了一抹壞笑。
「苦命鴛鴦陣，起！」
話音落下，原本金光燦燦的護宗大陣，顏色忽然一轉，變成了亮得刺眼的騷粉色。
城外，那些直視大陣的金鵬，無論修為高低，全都被晃了個正著。
下一刻，他們的眼中失去了光。
慘叫聲很快鋪滿戰場。
有的金鵬在半空翻滾，嘴裡喊著義父。
有的淚流滿面，像是親眼看見心愛之人慘死。
還有的直接把旁邊同族認成仇人，扭頭就是一爪子。
……
「臥槽！這什麼玩意兒？」
樹梢上，張雪瘋因為一直隔著手機屏幕看戰況，僥倖躲過一劫。
他看著下方那像磕藥磕嗨一樣的場面，下巴差點掉下來。
直播間彈幕也跟著炸了。
【AAA歸墟劍天食堂主廚：我靠！葉老又把這玩意兒拿出來了？這殺傷力，比上次還離譜啊！】
【墨羽：多年不見，這護宗大陣變的也太嚇人了……尋常攻擊打不動，還自帶神魂污染，簡直不給活路啊！】
【靈寶閣掌柜：有沒有懂哥說一下，這款護宗大陣哪裡有賣？我想給我們商會也整一個同款的！】
正播著，一隻中了幻術的金鵬忽然抬頭，滿臉血淚地鎖定了張雪瘋。
它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直直朝他衝來。
「義父！義父！我可找到你了！孩兒來啦！」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過來啊！」
張雪瘋嚇得魂都快飛了，也顧不上直播，把手機往儲物袋裡一塞，轉身就從樹上跳了下去。
落地之後，他撒腿狂奔，跑得身後都快拉出殘影。
「你跑不過我你信嗎？！」
……
戰場上的混亂還在擴大。
幾隻金鵬捂著眼睛亂飛，血淚不斷從指縫裡滲出來。
它們沒頭沒腦地撞上那層粉色大陣，下一瞬，鵬身便被無形劍意切成大小均勻的肉塊，從空中墜下。
城牆下，一直候著的主廚眼睛亮了。
他操控身旁那口大鍋沖天而起，穩穩接住那些肉塊。
拔毛，清洗，下鍋。
他又把弟子切好的土豆和靈菇倒進去，加上大半鍋靈泉水，當場點火，直接燉起了金鵬燉蘑菇。
沒過多久，肉香混著土豆香，從戰場邊緣飄了出來。
「該死的人族！」
金俊身為至聖，最先從幻境中掙脫。
他吐出一口心頭血，氣息萎了不少。
可當他看見自己的族人被當場下鍋，腦子裡的那根弦算是徹底斷了。
「竟敢當著本座的面，吃我的族人！」
他仰天怒吼，周身金光狂漲，至聖威壓朝四面八方碾開。
下一刻，他不再維持人形。
刺目金光之中，一隻翼展超過千丈的巨大金鵬顯出本體，羽翼遮天。
「今日，我必破你這龜殼，將你滿門上下，屠戮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