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大殿內。
葉老滿意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綠油油緊身衣的小伙子，抬手在張雪瘋肩上拍了兩下。
「好，有膽識！」
「為了藝術，連命都不要了，老夫果然沒看錯你！」
張雪瘋被拍得腳下發飄，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嘴上仍在硬撐。
「嘿嘿，前輩過獎了。
為了藝術獻身，那是我輩修士義不容辭的責任！」
其實他心裡想的是：
一分鐘一百靈石，獻身算個屁，只要錢給夠，他現在就能原地表演一個原地飛升。
葉老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擺擺手。
「行了，你先去旁邊弟子堂領一套衣服，熟悉熟悉咱們宗門的環境。等過兩日，咱們就正式開拍。」
張雪瘋一聽還得等兩天，頓時有點急了。
他搓著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那個……前輩，您看……能不能現在就開始拍？」
「弟子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比較缺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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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蛋！」
葉老眼睛一瞪，虛域境的威壓瞬間壓下。
張雪瘋雙腿一軟，險些當場跪下。
「沒看我們正在商量要事嗎？哪有時間陪你在這兒耗著！」
「好嘞！」
張雪瘋轉身就跑，綠影一閃，人已經竄出了大殿，生怕葉老回頭再給他補兩遍《苦命鴛鴦》。
他一邊跑，嘴裡還一邊美滋滋地念叨著：
「發了發了，這下是真發了！等拍完這部曠世巨作，我直接在歸墟劍天買套房，天天跟這幫大腿當鄰居！」
……
張雪瘋離開後，大殿裡總算安靜下來。
陳楓將那枚大鵬儲物戒，放在指間轉了轉。
戒指上的禁制已經被顧明澤一指破開，如今就是個沒上鎖的空殼。
陳楓將神識探入其中，沒過片刻，臉色便黑了。
「嘩啦——」
他抬手一倒，裡面的東西全落到了地上。
生鏽的法器、靈石渣子、泛黃髮硬的衣物，還有幾隻看不出原樣的瓶罐，混在一起叮叮噹噹滾開，揚起大片灰塵。
一股發霉的味道飄滿大殿。
銀月湊上去扒拉兩下，捏著鼻子退回來。
「大哥，這老鳥也太窮了吧？怎麼全是些破爛玩意兒，連塊靈石都沒有！」
塗月璃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灰。
「金俊那老東西好歹也是個至聖，怎麼可能會用這種垃圾？我看，他八成是把好東西都藏在另一個儲物戒里，用這個來騙咱們的。」
陳楓不信這個邪，蹲到那堆雜物前，開始一件件翻找。
一個至聖留下的儲物戒，窮成這樣，多少有點不講道理了。
他先撥開幾件鏽得快散架的法器，又踢開幾隻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丹瓶，隨後從一堆破布里翻出幾件花花綠綠的肚兜。
陳楓捏著其中一件，臉都皺了。
「這老鳥……收藏還挺雜啊。」
顧明澤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葉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忍住補了句。
「金鵬一族，果然不是什麼好鳥。」
陳楓把那些東西往旁邊一丟，繼續翻。
這一翻，還真翻出了點不一樣的玩意。
在破布最底下，他摸到一張皺巴巴的舊紙。
紙張泛黃，邊角破損，上面還沾著不知道多少年的污漬，輕輕一碰，仿佛隨時會碎成渣。
陳楓小心翼翼的將紙展開。
上面的字跡十分古老，好在他曾在太初時代惡補過一陣，勉強能認全。
他清了清嗓子，照著紙上的內容念了起來。
「天地初開之時，陰陽二氣始分，化生萬物。」
「五行乃萬物之基，陰陽乃萬物之靈。」
「生為陽，死為陰。」
「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火為陽，水為陰。」
「然，陰中有陽，陽中有陰，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極寒與熾熱，極陰與極陽。」
「二者相融，即為【陰陽】。」
最後一個字落下，陳楓儲物戒里的帝路盤忽然震了一下。
他立刻將帝路盤取出。
盤面上的十二道刻度里，有一格正亮起黑白交織的光芒。盤心的指針瘋狂旋轉，轉得眾人眼花，最後指向了北方。
「這是……」
蘇夢秋看著盤上的黑白流光，最先反應了過來。
「陰陽碎片，這紙上說的是陰陽碎片！」
「嗯。」
陳楓望著新亮起的刻度，臉上多了幾分喜色。
「看來還是專屬於咱們倆的碎片。」
他握住蘇夢秋的手，笑著說道：「這塊碎片，肯定能為我們帶來極大的提升，說不定……還能讓你我二人體內那沉寂許久的道種，就此開花結果。」
自從他和蘇夢秋的完成三交之後，兩人體內就孕育出了道種。
只是這道種一直處於沉睡狀態，沒想到在這竟然搞到了讓它甦醒的契機。
「大哥，那這碎片到底在哪兒啊？」
銀月湊到帝路盤前，盯著指針看了半天，仍舊沒看出什麼門道。
「怎麼是個謎語啊！」
塗月璃有些不耐煩地抱怨道：「我最煩這種猜來猜去的東西了，直接告訴我們在哪兒不行嗎？」
陳楓沒理會兩人的抱怨。
他收起帝路盤，嘴裡反覆念叨著紙上的幾個字。
「極寒與熾熱……極寒與熾熱……」
這幾個字聽著很是耳熟，像是曾在哪裡見過。
陳楓站在原地，腦海里的畫面飛快掠過。
最終，一段久遠的記憶浮了出來。
那是他剛得到血色耀升不久，在查看第二個試煉任務時見過的一句提示。
「於極寒與熾熱的交界，奏響那毀滅與新生的樂章。」
兩段謎語，都提到了「極寒」與「熾熱」。
一個說融合。
一個說交界。
陳楓重新看向帝路盤。
那根指針始終筆直地指著北方。
一個地名，在他腦海里漸漸清晰。
他將那張舊紙折好，收入儲物戒，抬頭看向殿內眾人。
「各位，我好像……知道這枚碎片在哪兒了。」
「在哪？」
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陳楓視線穿過敞開的殿門，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冰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