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手裡托著那塊巴掌大小的陣盤。
陣盤通體粉嫩,正中央刻著一顆凸起的桃心。桃心周圍還雕著幾圈纏枝花紋。
孟川咬著手指,紅瞳在陣盤上轉了兩圈,滿頭霧水。
「這是什麼法寶?」
她當差這麼久,見過的仙家重器不計其數。
有開山裂地的重斧,有鎮壓萬物的銅鐘,唯獨沒見過這般模樣的陣器。
粉得俗氣,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站在後方的銀月看清了陳楓手中的東西。
「我艹!」
銀月慘叫出聲,他伸手攬住塗月璃的細腰,雙臂發力,把毫無防備的她抱在懷裡,轉身往後飛奔。
塗月璃整個人懸空被抱起,雙腳亂晃。
「逆徒!你幹什麼!放手啊!」
銀月低頭狂奔,鞋底在發黑的凍土上踏出深坑,濺起大片爛泥。
「師父相信我!這是為你好!」
不過一秒,銀月便與陳楓拉開了十多米的距離。
他後背緊繃,死死把塗月璃護在胸口。
陳楓站在原地,單手掂著粉紅陣盤,斜了銀月一眼。
「哈弟你跑這麼遠幹什麼?」
「當年不過是給你開了點眼界,至於記仇到現在嗎……」
銀月聽到陳楓開口,又往後倒騰了十幾步,再次拉開五六米距離。
塗月璃被他抱在懷裡,尾巴在風裡晃蕩,伸手去擰銀月的耳朵。
「已經退得夠遠了吧……還不快把我放下來,旁邊還有外人看著啊!」
銀月任由耳朵被扯得老長,但是堅決不鬆手。
他悄悄傳音過去。
「師父,相信我,這點距離根本不夠看!待會兒大哥要是真啟動了那玩意,我馬上扛著你往遠了跑。」
「就算神魂受創,我也不能讓師父看到那種污穢之物!」
塗月璃手上的力道散了,握成拳頭在銀月的肩頭輕捶了一下。
「蠢木頭……胡說八道些什麼……」
銀月根本沒敢分心去聽塗月璃的嘀咕,視線死死鎖在陳楓右手托著的粉紅陣盤上。
孟川看著撒腿狂奔的銀月,滿臉好奇。
「大姐……哦不對……」
孟川叫順了口,剛打算改口。
陳楓擺了擺沒受傷的左手。
「行了行了,別改口了。大姐姐就大姐姐吧,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我不在意的,真的。」
陳楓在心裡嘆氣。
為了在這冥界找個合格的嚮導,這臉暫時不要也罷。
就在這時,陳楓手上的儲物戒忽然震了兩下。
大黃狗的身影趴在棺材蓋上,爪子搭著下巴,一行金色字跡在陳楓面前里浮出。
【寄主的麵皮厚度當真冠絕三界。】
【不過本統還是得提醒你,拿這種曠世奇毒去荼毒冥界殘魂,就不怕遭天譴麼?】
陳楓的神識化作一把虛幻的鐵錘,狠狠敲在大黃狗腦門上。
「再廢話一句,老子現在就把陣盤按進儲物戒,讓你把董卓呂布的愛情故事循環看上一千遍。」
金光一陣晃動,大黃狗夾著尾巴跳進棺材深處,對話框啪的一聲閉合得乾乾淨淨。
陳楓清了清嗓子,轉向孟川。
「孟川啊,你在這地方守了幾十萬年,手底下肯定扣著不少難纏的刺頭吧。」
「你去找幾個執妄深重的死鬼出來,最好是那種油鹽不進、死活不願放下的。」
孟川遲疑了片刻。
「執妄太深的全被我鎖在引魂燈里了。」
「那些惡鬼平日裡狂躁得很,見人就咬,你手裡的這玩意,當真能化解他們的執念?」
「包的。」陳楓晃了晃陣盤。
孟川半信半疑,抬手翻出一盞古燈。
燈身生滿綠鏽,燈油早已乾涸,唯獨燈芯處封著一團渾濁的黑氣。
孟川伸手拍了拍燈座,口中念念有詞,燈盤一翻,三團濃黑的殘魂從燈嘴處滾了出來。
殘魂剛沾到黑土,瞬間暴漲成丈許高的黑影。
陰風呼嘯,三道虛幻的身形狂暴嘶吼,張開黑爪就要朝身旁的孟川撲去。
孟川抬手就要掐訣鎮壓。
「別動,讓我來。」
陳楓往前邁了一步,雙目瞬間化作血紅。
陰陽眼穿透死氣,前方的黑影里,嵌著三團黑光。
「三個刺頭惡魂,正好拿來試刀。」
陳楓左手平伸,五指張開。
魂之權能擴散開來。
灰白的波紋以陳楓為中心,瞬間橫掃方圓百丈。
「跪下。」
隨著陳楓的聲音響起。
原本暴躁凶戾的三隻惡魂,渾身黑煙被強行壓回體內,直挺挺砸在黑泥地里。
地面泥土飛濺,三隻惡魂趴在地上,任憑體內黑氣瘋狂竄動,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孟川托著引魂燈,停住了動作。
「好強的魂道壓制……」
陳楓緩步走到第一隻惡魂面前。
那是一道穿著破爛儒生袍的男子殘魂,胸膛處凹陷下去一大塊,後背被三根陰木長釘貫穿,死狀悽慘。
陳楓踢了踢他的肩膀。
「說說看,死前有什麼放不下的?因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