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啥事？」
孟川雙手捧著那盞引魂燈，抬手指了指忘憶河對岸那片藍色光海。
「大姐姐，你剛才不是說要去修復轉生台嗎？」
「我想把這批洗乾淨的靈魂也一起帶過去。」
「如果你待會兒真的能把轉生台修好，那就乾脆好人做到底，讓他們直接進去，重新入輪迴投胎吧。」
陳楓轉過半邊身子，打量著對岸那片望不到頭的藍色光點。
「這少說也有幾十億號鬼呢，你打算全帶過去？」
「這麼多數量，你一個人能管得過來嗎？」
孟川把引魂燈往高處託了托。
「小問題啦！」
「不用他們自己走路，我把他們全都收進這盞引魂燈里裝好就行啦！」
銀月湊了過來，伸長脖子打量著孟川手裡那盞引魂燈。
「這么小個破燈，連塞牙縫都不夠，能裝得下幾十億號鬼？」
「你可別小看我這寶貝！」
孟川單手掐了個法訣，按在引魂燈的底座上。
「我這引魂燈可是專門用來收納遊魂的，裝這麼點光團還不是手到擒來！」
話音落下，孟川把引魂燈往忘憶河前方的半空一拋。
古燈懸停在河面之上，乾涸的燈芯處亮起一點幽綠色的火苗。
孟川兩隻小手飛快變動印訣，口中念誦起引魂口訣。
引魂燈里的火苗大盛，開始吸收周邊的遊魂。
河對岸原本靜止不動的數十億藍色光團，在這股吸力的牽引下，齊刷刷動了起來。
最前排的幾千個光團率先飄過忘憶河，順著燈嘴鑽了進去。
緊接著，後面的光團一個接一個跟上。
成萬上億的藍色光點在昏暗的半空中連成一條長龍，源源不斷地匯入那盞小小的古燈之中。
漫天藍光流轉，把周圍幾里地的黑土墳頭全都映成了淡藍色，場面頗為壯觀。
陳楓單手叉腰，站在河岸邊欣賞著這一幕。
「老婆，還有月璃、哈弟，你們說說，咱們今天這算不算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好事？」
「那幫孤魂野鬼在這河邊卡了幾十萬年，連過河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經我這麼一出手，全給他們洗得白白淨淨，直接就能去投胎轉世了。」
「我這波操作，不僅幫冥界解決了歷史遺留的擁堵難題，還挽救了數十億失足殘魂。」
「你們說，這老天爺要是長眼，是不是得給我記上一大筆功德？」
塗月璃雙手抱在胸前，往旁邊挪了半步。
「功德？就憑你剛才放出來的那些辣眼玩意兒？」
「要我說，你這攢下來的功德，估計是黑色的。」
蘇夢秋站在陳楓左手邊，聽到這話，心裡有些不解。
她轉過頭去詢問塗月璃。
「功德不都是金黃色的嗎？為什麼夫君的功德會是黑色的？」
旁邊的銀月撓了撓滿頭的白毛，站在原地琢磨了兩秒，隨後用力一拍大腿。
「我猜到了！」
「黑色的功德，那不就是陰德嗎！」
「師父的意思是，大哥剛才幹的全是損陰德的缺德事，攢下來的全是陰德！」
塗月璃抬起手，順著銀月的毛摸了一把他的腦袋。
「不愧是我的好徒兒，平時看著傻乎乎只知道啃雞腿，關鍵時刻腦子倒是轉得挺快，猜對了。」
銀月得到誇獎，身後的尾巴搖得飛快，嘿嘿直樂。
陳楓聽得滿頭黑線，伸出左腳，在銀月的屁股上輕輕踹了一腳。
「滾蛋！什麼叫損陰德？你懂個屁！」
「我這叫不拘一格降人才，用的是最前沿的精神感化療法。」
「你就別管過程缺不缺德了，你就說結果好不好吧？」
「那些惡鬼的執念是不是全散了？是不是能順順噹噹過河了？」
銀月縮回腿，躲到塗月璃身後，小聲嘟囔。
「過是過去了，就是不知道他們下輩子投胎長大了，看見穿粉衣服的壯漢會不會當場嚇抽過去……」
就在幾人拌嘴的功夫，半空中的引魂燈突然傳出來一聲雜音。
原本平穩旋轉的燈身劇烈搖晃起來。
那條由藍色光點組成的長河，流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孟川察覺到不對勁，手上掐訣的速度都快了數倍。
「進去呀！快點往裡擠一擠！」
引魂燈在半空中膨脹了一圈，燈肚子的位置鼓起一個大包。
噗！
燈嘴處冒出一股藍色的青煙，那點幽綠色的火苗晃了兩下，當場熄滅。
引魂燈徹底失去了吸力，從半空中直挺挺掉了下來。
孟川手忙腳亂地撲上前，雙手接住下墜的古燈。
這燈此刻沉重無比，墜得孟川胳膊往下一沉，險些直接砸在腳面上。
而在她的頭上，還有一萬多個藍色光點沒能鑽進燈里。
這些光點失去了牽引，全都停在半空中，彼此撞來撞去，飄得漫山遍野都是。
陳楓走上前去，低頭看了看孟川懷裡那個鼓得跟球一樣的引魂燈，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亮堂堂的光海。
「啥情況？這燈怎麼還帶罷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