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時隱時現,快得只剩淡淡殘影。
所過之處,屋瓦上的積雪,牆頭的薄雪,皆寂然無聲,完好如初!
唯有偶爾驚起檐下蜷縮的寒雀,「撲稜稜」飛起,茫然四顧,不知驚擾來自何方。
片刻後,方圓重新落回演武場中央,氣息勻長,片雪不沾身。
「好一個雪落無聲!」他眼中精光閃爍。
這特性絕非僅僅是不留腳印那麼簡單,
它代表著對自身重量、氣血流動收發的控制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微操境界!
在雪地、沙地、甚至某些特殊地形,這將賦予他絕佳的潛行、追蹤與反追蹤能力!
配合他本就強悍的爆發力與「斷門」特效,實戰價值極大。
欣喜之餘,卻也有遺憾。
「可惜,這只是進階的特性。若能一觀踏雪無痕真正的根本圖,
參悟其蘊含的完整武道真意,說不得便能推動功法二次進階,甚至補全部分缺失,
得到更強大的特性……」方圓輕嘆。
根本圖,乃是高深功法精髓所聚,非宗門真傳或極大機緣不可得。
逍遙門以此功法聞名,其根本圖恐怕只有核心真傳弟子方有資格觀摩。
「獲取新功法,尤其是輕身與養生類的高階功法,必須儘快提上日程了。」方圓心中緊迫感更增。
清河縣的資源已近枯竭,他的成長速度卻不會停下。
郡城之行,勢在必行。
無論是為了李青梧的舉薦,為了獲取更高級功法,
還是應對可能到來的更大危機,都必須去那更廣闊的天地闖一闖。
他抬頭,望向大雪紛飛的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雪幕與距離,落在了南方那座雄城的方向。
雪,還在下。
修煉,永無止境。
一連兩日過去,自那日周晨匆匆離去後,便再未在武館出現。
其間緣由,方圓並未特意打聽。
以他對老師陳正陽性情的了解,此事既已求到武館門下,
陳正陽念及師徒情分與往日周家在縣裡對武館的些許照拂,絕不會袖手旁觀。
或修書,或托人,總要盡力斡旋一二。
只是郡城之事,山高水遠,其中關節複雜,結果如何,難以預料。
方圓將此事暫且擱下。
眼下對他來說,安心提升實力才是唯一正途。
外界的紛擾,終歸需自身刀鋒夠硬,方能劈開。
這日清晨,雪後初霽,寒氣依舊刺骨。
方圓換上一身整潔的深青色武館勁裝,仔細理了理衣冠袖口。
銅鏡中映出的青年,面容沉靜,眸光內斂,氣質較之月前已大有不同,
少了幾分外露的鋒銳,多了幾分淵渟岳峙的沉穩。
「也該去王家拜訪一番了。」他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語一聲。
鴿了王師兄這麼久,於情於理,都該走這一趟。
這不僅是對盟友的交代,或許也是了解外界動態、為後續計劃鋪路的一個窗口。
他走到裡間,對正在收拾碗筷的柳婉婉溫言道:
「婉婉,今日我要去王師兄府上一趟,商議些事情。中午不必等我用飯了。」
柳婉婉抬頭,輕輕點頭:「嗯,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放心。」方圓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轉身出了武館大門。
然而,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武館大門外街道轉角後不久。
武館對面一條僻靜小巷的陰影里,一個做小廝打扮、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的男子,
緩緩探出了半張臉。他盯著方圓離去的方向,眼神平靜無波,卻異常專注。
「這方圓……氣息越發沉凝內斂,但那股子隱隱迫人的勁,藏不住。比前幾日感知到的,更強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在這呵氣成冰的冬日裡,他手中竟握著一柄摺扇,此刻「唰」地一聲展開,
若無其事地對著自己輕輕扇動,仿佛感受不到絲毫寒意。
扇面空白,無字無畫,更顯詭異。
直到方圓的身形再也看不見,他扇了幾下,又「啪」地合攏,
身影向後一縮,便徹底融入巷子深處的陰影中。
街道上,方圓不疾不徐地走著。
這是他自那夜襲殺厲無痕後,首次如此光明正大、毫不掩飾地出現在縣城主街之上。
他知道,暗中有眼睛在看著,無論是關心他的,還是仇視他的。
只是讓他意外地是,街道上一切如常,也未從聽聞發生什麼亂子。
這讓方圓愈發狐疑,黑虎堂在搞什麼名堂。
「或許,可以借著這次王家之行,稍微展露一些實力?」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清河擂召開在即,到時候肯定也要登台,實力無法完全隱藏。現在提前泄露一些底細,
到時候在擂台上再有所表現,也就顯得順理成章,不那麼突兀了。」
方圓思量著。
他如今已是實打實的三品武者,擁有「九牛二虎之力」,根基雄渾遠超同階,
適當地展現部分鋒芒,既能震懾一些宵小,
也能為將來在縣城乃至郡城活動,鋪墊一個合理的實力背景。
「只是……不知真正的四品武者,那勁力究竟有多強?」
三品是氣血淬體,開發肉身潛能,四品呢....
方圓一邊走,一邊默默思索。
據從莫管事那了解到的信息來看,四品看來是能領悟獨屬於武者的特殊勁力!
想到那枚冰雕果,方圓眼神有一絲期待,玄冰勁嗎?
旋即搖頭,四品對於現在的他還有些遙遠...
...
王家作為清河縣老牌家族,底蘊深厚,府邸位於內城較為清貴的區域,占地極廣,並不難找。
穿過幾條街道,一座氣派而不失雅致的宅院便映入眼帘。
高牆青瓦,門樓軒昂。兩尊石獅踞守門前,雖經風雪,依舊威嚴。
最為顯眼的,是門楣上方那塊烏木金字的匾額,上書兩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王宅!
筆力遒勁,透著一股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家族底氣與厚重。
門前台階掃得乾乾淨淨,不見積雪。
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側邊角門開著,有青衣小廝垂手侍立,目光機警地打量著來往行人。
方圓整了整衣衫,將腰間的鬼頭長刀調整到一個不易引人過度側目的位置,
這才邁步,朝著那扇代表著清河縣頂尖世家之一的府門,坦然走去。
他知道,踏入這道門,或許不只是簡單的拜訪。
更可能,是正式踏入清河縣上層勢力博弈的棋盤,以一名值得各方鄭重對待的「棋手」身份。
而他手中最重的籌碼,便是這一身,歷經生死、打破常規錘鍊出來的——三品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