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顧長卿,還有幾家相熟的世家子弟,都在這間大包廂里。
她以為有這些人在,趙天賜不敢放肆。
可她低估了酒壯慫人膽。
慕容青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杯茶,面色如常,仿佛那扇破碎的門跟他沒關係。
顧長卿坐在他旁邊,白衣如雪,手按劍柄,目光冷冷地掃過門口那道醉醺醺的身影。
幾個世家子弟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有人低頭,有人假裝沒看見。
趙天賜搖晃著走進來,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婉兒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蘇小姐,你跑什麼?本少爺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來來來,陪本少爺喝一杯。」
他舉起酒壺,朝蘇婉兒晃了晃。
蘇婉兒臉色發白,往後退了一步。
慕容青放下茶杯,淡淡道:「趙公子,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趙天賜轉頭看了他一眼,酒氣熏天,眼睛眯成一條縫。
「慕容青?雲中郡的天驕?怎麼,跑到霧水郡來充大頭了?這是本少爺的地盤,你算個什麼東西?」
慕容青面色不變,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顧長卿站了起來,白衣如雪,長劍未出,但那股冰冷的氣勢已經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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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子,請自重。」
趙天賜打了個酒嗝,看了看顧長卿,又看了看慕容青,忽然笑了。
「喲,兩個天驕,要給一個娘們出頭?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趙天賜似乎猛然想起來,顧長卿不再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顧長卿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微微勾起。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沒落世家的子弟,
連上等資源都爭不過一個泥腿子,還敢在本公子面前擺譜?」
顧長卿面色不變,清冷如霜。
但他的手按得更緊了,他往前邁了一步,白衣如雪。
「趙公子,能否高抬貴手?」
趙天賜眉頭微跳。
他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的兩個護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若是在別處,他還真不敢跟顧長卿叫板。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顧家雖然沒落,但底蘊還在。
可今天,恰巧他身邊跟了兩個四品的護衛。想到這,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哈哈!」
他笑了幾聲,笑聲在包廂里迴蕩,刺耳而張揚。
「顧長卿,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還是霧水郡第一天驕?
笑話!你連四品都沒突破,拿什麼跟本公子斗!」
他一揮手,身後一個黑衣護衛上前一步。
那人面色冷峻,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四品的氣勢猛然爆發,像一座大山轟然壓下。
不是刻意針對誰,是四品對三品的天然碾壓。
顧長卿身體一晃,退後半步,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再是天驕,也終究只是三品。
面對四品,終歸有些無力。那種差距,不是天賦能彌補的。
此地的氣勢,早已讓酒樓一些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走廊里站滿了人,有食客,有店小二,有路過的行人。他們伸長脖子往包廂里張望,竊竊私語。
「這是郡守的公子?」
「噓,小點聲!沒看見身邊那兩個四品護衛嘛?那都是衙門裡的四品好手,惹不得!」
「完了,這下顧長卿要吃苦頭了。」
「誰說不是呢。他還沒突破四品,怎麼跟人家打?」
趙天賜的紈絝名聲誰不知道?
平日世家公子沒人願意跟他玩,嫌丟人。
只是不知道現在哪裡搞來了兩個四品護衛,才有了底氣在這囂張跋扈。
四品武者不是大白菜,很少有人會給別人當護衛。
能請動兩個四品,說明趙天賜他爹,郡守大人,是下了血本的。
慕容青抱拳,語氣不卑不亢:
「趙公子,大家都是郡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何必鬧得不愉快?」
趙天賜眼神微眯,他很享受現在這種感覺。
往日裡這些天驕哪個不是眼高於頂?
見了他連正眼都不瞧一下。如今都要好好跟他說話!
他嘴角勾起,語氣輕佻:
「慕容青,這裡不是雲中郡,也不是萬寶樓。你的關係,在我這,沒用。」
身後兩個護衛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對付所謂的天驕,他們最喜歡了,這些人天賦再好,也不過是三品。
在四品面前,就是螻蟻。
兩人齊齊一震,四品的氣勢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出,足以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這是境界的壓制,不是勇氣能對抗的。
趙天賜轉頭看向蘇婉兒,臉上的笑容變得猥瑣起來,眼睛裡滿是貪婪的光。
「蘇小姐,如何?跟本少喝一杯如何?」
蘇婉兒臉色蒼白如紙,手指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她看向身邊的同伴,那幾個平日裡跟她稱姐道妹的勛貴女子,
此刻都低著頭,沒有一個人敢看她的眼睛,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
她們的眼神躲閃,像逃避瘟疫。
蘇婉兒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是各家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雖然有所預料,但是真到這一刻,蘇婉兒心還是不可避免地痛起來。
兩個護衛相視一眼,再次硬生生踏前一步,再次逼得在場眾人後退半步,見此兩人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等會就可以把這女子帶走,反正在這也沒人攔得住他們。
至於背後的世家,跟他們何干,反正有趙家兜底!
這種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趙天賜見她不說話,往前逼近一步,酒氣撲面而來。
「蘇小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少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伸手,就要去抓蘇婉兒的胳膊。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不重,但很穩。一下,一下,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趙天賜的手停在半空,眉頭一皺,轉頭看向門口。
一道藍色身影站在門口。
藍衣,長刀,面容清秀,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手搭在刀柄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刀鐔。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把歸鞘的刀,不動,但隨時可以出鞘。
趙天賜眉頭一挑。
這是又來攪局的?他在這霧水郡橫行這麼多年,還沒人敢攔他的路。
今天倒好,一個接一個,像趕集似的。
他身後兩個黑衣護衛原本要前沖的姿勢硬生生止住了。
不是他們想停,是那道目光,方圓的目光,像兩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兩人感覺背後懸著一把無形的刀,進一寸便是死。
那是被猛獸盯上的感覺,是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在瞬間顛倒的錯覺。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方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