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你幹嘛呢?」宋雲緋催促道。
楚靳寒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擰動油門,把電動車開了出去。
雨點啪嗒啪嗒的打在雨衣上,宋雲緋在雨衣下聽得很清楚。
偶爾路過的車輛汽笛聲,和雨點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靜謐。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小區里寂靜無聲,只剩路燈安靜的亮著,燈光下有許多細小的飛蟲縈繞。
剛下過雨,時不時能聽到樹葉上雨水滴落的聲音。
宋雲緋趴在他背上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地說,「這會兒估計快兩點半了吧。」
她話音落下,回應她的卻是電動車猛地一歪,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地上摔去。
還好楚靳寒手快,握住她胳膊,將她拉了起來,趔趄地退了兩步。
與此同時,電動車也哐當倒地。
伴隨著電動車倒地的聲音,還有一道更為刺耳的聲音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
宋雲緋嚇得瞌睡全無,立馬精神了。
她驚魂未定的轉頭看去,才發現是一個啤酒瓶,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剛才楚靳寒就是為了躲這個啤酒瓶,才突然把電動車歪向一邊。
這時候,樓道里走出來四個男人,各個都長得不像好人,四人手裡拎著棍子,。
為首的男人長得又高又壯,手臂上紋了個大花臂,嘴裡叼著一根煙。
「媽拉個巴子的,終於回來了。」他吊兒郎當吐出嘴裡的煙,抬起棍子,指著楚靳寒,就說了兩個字,「干他!」
這幾人早就來了,卻發現人不在家,就在樓下蹲著,這一蹲就是幾個小時,心裡正憋著氣呢。
然後,四人大搖大擺的朝著楚靳寒與宋雲緋包圍過來。
宋雲緋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場面,嚇得臉都白了。
她緊緊挨著楚靳寒,攥著他的手,說話都有幾分顫抖,「楚靳寒,我,我們快跑吧。」
楚靳寒反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你去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雖是在和宋雲緋說話,但目光卻是盯著那四個男人,說完,還將她推了出去。
宋雲緋退了兩步,看了看穩如泰山的楚靳寒,又看了看來勢洶洶的幾人。
一咬牙,扭頭往遠處跑去。
不跑還能咋辦,留在這也幫不上忙,反而讓楚靳寒分心。
等跑遠了些,宋雲緋才哆嗦地摸出手機報警。
那四人都是衝著楚靳寒來的,壓根沒搭理她,在他們看來,等警察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完事了。
兩個高瘦的男人率先來到楚靳寒跟前,拎著棍子就往楚靳寒身上招呼。
非常隨意的動作,完全沒把楚靳寒放在眼裡,毫無任何招數可言。
畢竟劉茂才都說了,只是個在廠里上班的屌絲,站那不動估計是嚇傻了。
當楚靳寒躲開棍子的時候,兩人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到事情可能不對頭。
戴耳釘的男人有點慌,他不信邪,立刻揮出第二棍。
這次楚靳寒不僅躲開了他的棍子,還一腳踹到他膝蓋上,踉蹌後退的同時,楚靳寒又抓住他手腕,將他給拉了回來。
手腕傳來劇痛,棍子被楚靳寒奪走,然後又被一腳踹了出去。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操!一起上!」為首的花臂男見勢不妙,拎著棍子就沖了上去。
幾秒之後,幾人此起彼伏的嗷嗷叫,在小區里來回飄蕩。
不少住戶被這動靜吵醒,打開窗戶探頭看。
於是就看到一個男人,拎著棍子在圍毆四個壯漢。
那四個人全都抱頭鼠竄,都忙著躲楚靳寒攻擊,都找不到還手的機會。
他就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有人找到出手的機會,還沒動手就被打回去了。
場面一度變得滑稽,他好像在打地鼠。
四人都在心裡暗罵劉茂才,你告訴我這是在廠里打螺絲的屌絲?
哪個打工仔有這身手啊!
他們想跑還跑不了,只要一跑,就會被踹回去被一頓毒打。
別說打掉他牙了,現在他們的牙都快保不住了。
「錯了錯了哥,別打了!」
三人看到老大都求饒了,也顧不上什麼臉面,跟著求饒。
四個大男人,鼻青臉腫的縮在一團瑟瑟發抖,哪還有先前的囂張,只有對武力的恐懼。
楚靳寒也停了手,站在幾人不遠處,身形依舊挺拔,冷淡地看著幾人。
他散落的額發被汗水打濕,白色襯衫的袖口被扯裂了一道口子,手臂上也不知沾了誰的血跡。
雖然已經猜到是誰,但楚靳寒還是問了句,「誰叫你們來的?」
幾人面面相覷一眼。
為首的花臂老大捂著肋骨,齜牙咧嘴,眼神閃爍,「兄弟,誤會,真是誤會……」
「是嗎?」
楚靳寒緩步朝著他們靠近,嚇得幾人連連後退。
「是劉總!」眼看無路可退,老大忙不迭開口,一股腦全都交代了。
「是劉茂才,他說你得罪了他,讓我們給你點教訓,要…要要把你牙打掉,帶回去給他做手串……」
他越說聲音越弱,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生怕這男人一棍子下來把他牙打飛了。
「把他家地址告訴我。」
四人皆是一驚。
難不成他還要去找劉茂才報復?狠角色啊。
老大毫不猶豫就把劉茂才出賣了,把地址告訴了楚靳寒。
剛交代完,不遠處就傳來警笛聲。
跟他們想的一樣,警察趕來的確已經完事了,只不過完的是他們。
宋雲緋一直躲在遠處偷看,再次刷新了她對楚靳寒的認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看來不能惹他,不然等他恢復記憶,新帳舊帳一起算,要是對她動手,會不會一巴掌把她頭打飛?
宋雲緋打了個寒顫。
看到警車停下,她也從樹後跑了出來,飛快的來到楚靳寒身邊。
「楚靳寒,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楚靳寒看見她擔憂的眼神,冷峻的臉色緩和了下來,「沒事,不用擔心。」
說話間,警察也來了。
「誰報的警?」
宋雲緋舉手,「我我我!」
警察看了眼那邊鼻青臉腫的四個男人,又看了眼完好無損的楚靳寒,眼神有些怪異。
宋雲緋把事情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
警察問那幾個男人,「是這樣嗎?」
四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可怎麼看他們才像是受害者,為了確保他們沒有說謊,警察還調了小區的監控。
事實證明,這幾人是真的來找麻煩,結果被反殺了。
做完筆錄,幾人被警察帶走了。
小區里也安靜了下來。
宋雲緋拉起他的胳膊,看到了他手臂上的血跡,「你受傷了,疼不疼?」
雖然血跡不是他的,但皮膚上的淤青證明,他還是受了傷。
對方畢竟人多,總有防備不到的時候,亂拳還能打死老師傅,他挨兩下也正常。
楚靳寒微微搖頭,捏住她的手,「不疼,先上去吧,已經很晚了。」
「等上去我幫你擦點藥酒。」
「嗯。」
楚靳寒把倒在地上的電動車扶起來,後視鏡被摔斷了一塊,他看了兩眼,輕聲嘆了口氣,推著電動車往旁邊充電樁走去。
兩人回到樓上,推開門的瞬間,就看到圈圈在門口,歡快的衝著兩人搖尾巴。
宋雲緋心頭一軟,瞬間被它萌化了。
她蹲了下來,把小狗抱在懷裡,親昵地蹭著它的臉,「寶貝你怎麼這麼可愛。」
小傢伙對她手又咬又舔,熱情得不行。
這雖然是只田園犬,但毛茸茸的,胖嘟嘟的,還是非常典型的黃狗白面,越看越可愛。
宋雲緋終於能理解,那晚老闆把狗交到楚靳寒手裡時,為什麼會露出心痛的眼神了。
楚靳寒瞥了眼完全被小狗吸引的女人,說要給他上藥的話,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他盯著看了會兒,見宋雲緋還是沒有想起他的意思,默默地去了洗手間。
洗完澡出來,她在給狗餵牛肉乾。
楚靳寒坐在沙發上,就這麼看著她。
「真是個乖寶寶,沒有在家裡拉粑粑,再獎勵你一個罐頭。」
半小時後。
宋雲緋手裡仍然捏著牛肉乾,對圈圈發出指令,「握手。」
圈圈搖著尾巴,兩隻毛茸茸的小短腿躊躇兩秒,然後抬起一隻爪子放在了宋雲緋的手裡。
宋雲緋喜不自勝,轉頭看向楚靳寒,「它好聰明啊,我才教了五次就學會……了。」
接觸到楚靳寒幽幽的目光,宋雲緋嘴角的笑一點點收斂了起來。
她訕訕道:「你洗完了?」
楚靳寒穿著灰色睡衣,抱著胳膊,在沙發上正襟危坐,面無表情看著她:「我已經洗完四十分鐘了。」
「……啊?」
(加更一章,快三千字的大章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