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會兒一個坐在地上，一個蹲在地上，路過的人都紛紛投來目光。
不過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走了。
楚靳寒揉了揉太陽穴，又甩了甩腦袋，眼神這才恢復清明。
他抬頭看向宋雲緋，眼神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宋雲緋被他這樣直勾勾盯著，頭皮逐漸發麻，眼皮抽搐了好幾下。
「你…你這樣看著我，怪嚇人的。」
楚靳寒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原來是你撞的我。」
此話一出，宋雲緋沒有蹲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臉色蒼白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想開口說點什麼，但開口，只剩下嘴唇打哆嗦。
楚靳寒目光灼灼地看了她許久，像是要把她看穿。
但下一刻，他眼神恢復了正常，「你剛才是不是在後面撞了我一下？」
宋雲緋愣住，小腦好像萎縮了一下，木若呆雞般坐在地上，一臉的茫然。
「啊？」
望著男人略微挑起的眉，一副等著她回答的模樣。
宋雲緋稍微緩過神，她哈哈地乾笑了起來，就是笑的很難看。
「是是啊，我我，我剛才緊張，好像，是撞了你那麼一下，對不起啊。」
她短短几秒鐘，好幾個假動作，一會兒撓頭，一會撓脖子，一會兒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楚靳寒。
她這會兒嚇得魂飛魄散，早就忘了剛才什麼情況了。
到底撞沒撞楚靳寒，她自己也不清楚。
楚靳寒從地上站了起來，順便將電動車扶了起來，「先去辦正事。」
說話間，他已經坐在了電動車上。
圈圈也很識趣的跳了上去。
他轉頭，看向依然坐在地上的宋雲緋。
宋雲緋接觸到他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這眼神好奇怪，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來不及多想，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膽戰心驚地坐在了車上。
楚靳寒不再說話，重新啟動車子，緩緩開了出去。
宋雲緋在後面揉著自己的小心臟，剛才真的差點把她給嚇死了。
還以為這傢伙想起來了。
前頭開車的楚靳寒，表情也十分的凝重。
剛才他確實想起來一些事，是車禍畫面，比上次更加清晰。
這次他不僅看到了撞自己的車，還看到了從車裡下來的人。
那人影雖然模糊，但他跟宋雲緋相處了這麼久，一眼認就出她。
因此才試探了一番。
結果一句話就讓她原形畢露了。
早在去宋雲緋老家的時候，得知宋雲緋說謊時，他就已經有所猜測。
也許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在確定之後，生氣肯定是有的，但比起生氣，更多的是茫然。
也或許是想起來的太少，竟讓他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
來到寵物醫院，宋雲緋把圈圈交給醫生。
一番檢查下來，醫生說它身體健康的很。
「可能是剛做了絕育，心情不太好，沒多大事，過段時間就好了。」
宋雲緋瞪大眼睛，一臉的震驚，「絕育？！」
醫生狐疑地看著她，「你自己的寵物，有沒有做絕育不知道嗎？」
宋雲緋腦子嗡嗡的，不用想，肯定是柏庾乾的。
難怪先前圈圈看到柏庾，恨不得咬死他，原來他們之間有這麼深的仇？
難怪柏庾要把圈圈給蕭嫻養，要是他自己養，怕不是要被圈圈咬死。
可憐的圈圈，都還沒體驗過戀愛，就變成太監了。
在心裡罵了柏庾一百遍後，她來到圈圈跟前，揉了揉它的腦袋，又問醫生，「那做了絕育對它身體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沒什麼影響，就是以後對其他狗不感興趣了。」
聽到沒影響，宋雲緋心裡鬆了口氣。
她抱著圈圈安慰了好一陣，也不知道它聽不聽得懂。
楚靳寒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女人的側臉，神色有幾分恍惚。
「好了，我們回去吧。」宋雲緋轉頭說道。
楚靳寒道：「你先帶它回去，我還有點事。」
宋雲緋想了想，也沒再多問，點了點頭，便帶著圈圈離開寵物醫院。
上了電動車，她又對楚靳寒道，「那我先回去做飯？」
「嗯。」
宋雲緋多看了他兩眼，他已經恢復了正常，看不出什麼問題。
她一擰油門，將電動車開了出去。
望著她走遠，楚靳寒才緩緩收回目光。
兩小時後。
楚靳寒坐在醫院的診室內，對面頭髮半禿的醫生正在仔細的打量他的CT。
先前跟宋雲緋分別後，他就第一時間來了醫院。
沒多會兒，醫生翻看完他的檢查報告，沉吟道，「你這個是頭部受到重創，壓迫神經從而導致的解離性失憶。」
「你這個淤血正在慢慢消散，會慢慢的恢復記憶，看起來也就一兩個月的事。」
「據你剛才所說，撞那一下，應該是巧合激起了某些片段，你也不用刻意去想，更不要使用類似的方法，免得給大腦造成負擔和不可逆的損傷。」
楚靳寒沉吟片刻，又問，「失憶後的人，與失憶前，性格會有變化嗎？」
醫生沉吟道：「本質上是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但是，每個人的性格本身就有多面性，可能發生一些表現上的變化，但其核心人格並不會重塑。」
「簡單來說，解離性失憶，就像一台電腦，失去的只是儲存的內容，但電腦的底層運行邏輯不會改變。
你的思維方式，價值判斷傾向，某些習慣和本能，並不會因為記憶內容的丟失而改變。」
楚靳寒靜靜地聽著。
等醫生說完，他再次問，「那失憶期間發生的事，在恢復記憶後，會受到影響麼？」
醫生陷入了沉思。
斟酌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搖頭，「這個好像沒有標準的答案。」
「按理來說，得看你恢復記憶的過程和方式。失憶後，你的大腦處於自我保護狀態，如果是緩慢漸進的自然恢復，新舊記憶可能會有一個相對平緩的融合過程。」
「但如果是突然的，劇烈的衝擊下恢復，大量過去的記憶瞬間湧入，可能會衝散你失憶期間這些短暫的記憶，甚至引起記憶混亂。」
「這也是為什麼我說，不要刻意刺激，要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