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聲巨大的水響,打破了湖面的寧靜。
在岸邊幾個婢女驚恐的尖叫聲中,那個身穿錦袍的五歲男孩,像一顆小石子一樣,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湖裡。
冰冷,窒息。
這是徐鳳年落水瞬間唯一的感受。
湖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灌進他的耳朵、鼻子、嘴巴。
他本能地想要呼吸,卻嗆進了更多的水。
視線里,是無數混亂的氣泡和搖曳的水草,陽光被水面分割得支離破碎。
「咕嚕……咕嚕……」
他拼命地揮舞著手腳,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無。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沉,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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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
他想呼救,但一張嘴,更多的水就涌了進來,喉嚨里火辣辣的疼。
岸上。
那幾個親眼目睹小世子被扔進湖裡的婢女,已經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
「啊——!殺人啦!」
「陸公子瘋了!他把小世子扔進湖裡了!」
「快!快來人啊!救命啊!小世子落水了!」
尖銳的呼救聲,帶著哭腔,瞬間傳遍了整個攬月軒,並以驚人的速度向整個王府擴散開去。
一時間,雞飛狗跳。
無數正在幹活的下人、巡邏的侍衛,聽到這呼救聲,全都懵了。
小世子落水了?
還是被那個新來的贅婿給扔下去的?!
這還了得!
「快!去湖邊!」
「快去稟報王爺!」
「二郡主就在聽潮亭,快去通知二郡主!」
整個北涼王府,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平靜湖面,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人影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朝著聽潮亭外的湖邊涌去。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陸元,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岸邊,神情平靜地看著在水中拼命掙扎的徐鳳年。
他沒有一絲慌亂。
「系統,計時開始。」
他在心裡默念。
【支線任務「惡魔的洗禮」已啟動,計時開始。剩餘時間:一炷香。】
陸元眯著眼睛,緊緊盯著水裡的徐鳳年。
他當然不是真的想淹死這小子。
他選的位置,水深剛過一個成年人的胸口,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雖然致命,但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一步跨進去把人撈起來。
而且,他扔的角度也很有講究,離岸邊不過幾步遠。
他要的,就是逼出徐鳳年的求生本能。
人在極度的恐懼和求生欲望之下,爆發出的潛力是驚人的。
「掙扎吧,鳳年。」陸元心裡想著,「你未來的路,比這湖水要兇險一萬倍。如果連這點坎都過不去,那還不如現在就淹死,也省得以後死得更慘。」
……
另一邊。
剛剛離開攬月軒,正準備去找父親徐驍問個究竟的徐脂虎,還沒走多遠,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那一聲比一聲悽厲的呼救。
「小世子落水了!」
「是陸公子把他扔下去的!」
轟!
這兩句話,如同兩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徐脂虎的腦子裡。
她猛地停住腳步,僵硬地轉過身,一雙美目瞬間瞪得滾圓。
陸元……把鳳年……扔進了湖裡?!
短暫的震驚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怒火!
「陸元——!」
一聲尖利到變調的怒吼,從她口中發出。
她再也顧不上去找徐驍了,也顧不上什麼大家閨秀的儀態,提起紅色的裙擺,轉身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瘋了一樣地朝著湖邊衝去。
她的鳳年怕水啊!
那個天殺的陸元,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這麼做!
他這是要殺了鳳年!
徐脂虎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混雜著無盡的殺意。
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鳳年有任何三長兩短,她要那個叫陸元的男人,碎屍萬段!
……
與此同時,聽潮亭內。
一身青衣的徐渭熊,正坐在書案前,手裡捧著一卷古籍,但心思卻完全不在書上。
她的腦海里,還在反覆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那個叫陸元的男人,實在是太反常了。
他的膽大包天,他的囂張跋扈,他那番似是而非卻又直指核心的言論,還有他……他是怎麼知道自己修行「太上忘情」的?
這個謎團,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裡,讓她坐立難安。
她甚至有一種荒謬的感覺,這個陸元,似乎對北涼王府的每一個人,都了如指掌。
他到底是誰?
父親讓他入贅,真的只是因為母親的遺願那麼簡單嗎?
就在她心亂如麻的時候,亭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二郡主!二郡主!不好了!」
一個負責在聽潮亭侍奉的婢女,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徐渭熊眉頭一蹙,放下了書卷。
她不喜歡這種慌亂。
「何事如此驚慌?」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試圖讓對方冷靜下來。
「小……小世子……」
婢女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完整,
「小世子他……他被陸公子……扔進湖裡了!」
「你說什麼?!」
徐渭熊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龜裂。
她清冷的眼眸中,瞬間被震驚和難以置信所填滿。
陸元……把鳳年扔進了湖裡?
他瘋了嗎?!
他難道不知道鳳年畏水如虎嗎?
他這是在「教育」,還是在蓄意謀殺?!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從徐渭熊的心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之前只是覺得陸元行事粗暴,不可理喻。
但她從未想過,陸元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
「人在哪裡?!」
徐渭熊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就……就在亭子外面的湖裡!」
婢女話音未落,眼前青影一閃。
徐渭熊已經化作一道疾風,衝出了聽潮亭。
她的速度,比剛才的徐脂虎更快!
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此刻已經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眼中的殺意,比徐脂虎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自詡冷靜,自詡理智,可當聽到自己唯一的弟弟被人扔進湖裡生死不知時,所有的冷靜和理智,瞬間土崩瓦解。
這一刻,她不是那個才名遠播的二郡主。
她只是一個,擔心弟弟安危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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