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闆？」
李文博咀嚼著這個看似普通，卻又信息量巨大的詞彙，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又一次陷入了宕機狀態。
他看著自家前輩那副雲淡風輕、仿佛剛才只是送走了一個普通食客的樣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剛才那位疑似「諸天萬界化身」的存在，都只是一個「新」老闆……
那……
那自家的這位前輩，以前跟著的「舊」老闆，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還有……
「加盟事宜」？
難道……
我們腳下的這片人間，這顆星球，要被併入某個更加宏大的「諸天美食連鎖集團」了？！
一時間，無數個腦洞大開的念頭，在李文博的腦海中瘋狂地閃過，讓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
被按在地上，反覆碾壓了。
「行了，別瞎猜了。」
陸元看著他那副快要當機的樣子，有些好笑地擺了擺手。
「跟你沒關係。」
「趕緊把碗洗了，準備關門了。」
「哦……哦！是！前輩！」
李文博如夢初醒，連忙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桌子，但眼神，卻依舊忍不住，偷偷地往陸元身上瞟。
他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好奇。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現在這個「級別」，能夠探尋的。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老老實實地，洗好每一個碗。
做好，自己的「面」。
……
深夜，老李麵館打烊後。
陸元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到自己的小院。
他獨自一人，緩步走到了黃浦江畔。
江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著他的衣角。
對岸，是依舊璀璨的萬家燈火，流光溢彩，如同人間星河。
他靜靜地站在欄杆旁，看著江面上倒映的城市霓虹，沉默不語。
「出來吧。」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身旁，淡淡地說了一句。
「看了這麼久的戲，也該現身了吧？」
「……」
空氣，一片寂靜。
只有江水拍打堤岸的「嘩嘩」聲。
陸元見狀，撇了撇嘴。
「怎麼？」
「換了個馬甲，就真當自己是高冷總裁了？」
「再不出來，信不信我把你上次『強制派單』的事情，捅到那個『新老闆』那裡去？」
「咳咳！」
話音剛落。
一陣略顯尷尬的乾咳聲，突兀地在他的身旁響起。
緊接著。
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了一下。
一個……
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還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老熟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正是之前那個，給陸元送來「強制訂單」的……
「舊老闆」！
只不過，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系統化身」，而是換上了一副……
更加「精英」的……
「人力資源總監」的造型？
「好久不見啊，陸元先生。」
「舊老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擠出了一個極其職業化的笑容，「看到您……嗯……『廚藝』日益精進，真是……可喜可賀啊。」
他的語氣，充滿了客套，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
心虛。
「少來這套。」
陸元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說吧，大半夜的跑來找我，又有什麼『強制訂單』？」
「不不不！絕對沒有！」
「舊老闆」嚇得連忙擺手，額頭上都滲出了一絲冷汗，「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強制派-單』功能，已經被董事會……哦不，被我自己，給永久關閉了！」
「我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前』老闆而已。」
「前老闆？」陸元挑了挑眉，「這麼說，你被炒魷魚了？」
「……」
「舊老闆」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維持著自己那「精英」的人設。
「不能說『炒魷-魚』，只能說……」
「我們公司，最近……進行了一場比較成功的……『兼併重組』。」
他指了指剛才那個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消失的方向，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說道：
「而那位……就是我們集團新上任的……『董事長』。」
「所以，」陸元瞬間就明白了，「你今天來找我，是想……」
「是的。」
「舊老闆」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
諂媚。
他對著陸元，深深地鞠了一躬。
「陸元先生！不！陸大師！陸神廚！」
「我，代表我們『諸天萬界外賣集團』，正式向您發出……最誠摯的邀請！」
「我們希望，您能出任我們集團新成立的……『終極菜單研發部』的……」
「首席……廚師長！」
「廚師長？」陸元聞言，笑了，「聽起來，官不小啊。」
「那是自然！」
「舊老闆」連忙挺直了腰板，臉上充滿了自豪，「這個職位，是我們新任董事長，親自為您設立的！一人之下，萬億『世界』之上！擁有對所有『食材世界』的最高調度權和……『烹飪權』！」
「您的任務，不再是簡單的『試吃』。」
「而是……」
他的眼中，迸發出了狂熱的光芒！
「去創造！」
「去用您的『廚藝』，您的『道』，為我們，為整個無盡的虛空，創造出……更多、更美味、也更……『高級』的……」
「全新菜品！」
「比如……」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陸元。
「將『洪荒世界』，與『克蘇魯神話』，放在一起，熬一鍋……『混沌海鮮湯』？」
「或者……」
「將『漫威宇宙』的無限寶石，當成調味料，去烹飪一顆……來自『龍珠世界』的……超級龍珠？」
「……」
聽著他那一個個充滿了瘋狂想像力的「菜譜」。
饒是以陸元那早已古井無波的心境，也不由得……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得不說……
這個提議……
還真他媽的……
有點誘人啊！
「怎麼樣？陸大師？」
「舊老闆」看著陸元那有些意動的表情，連忙趁熱打鐵。
「薪酬方面，您放心！整個諸天萬界，所有的『概念』、所有的『法則』、所有的『本源』……只要您看得上，都可以當成您的……『研發經費』！」
「而且，您也不需要離開這裡。」
「您只需要，在您想『做菜』的時候，通過這份全新的『員工卡』，隨時……開啟您的『廚房』就行了。」
他說著，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張……
通體由不知名混沌水晶打造，上面只烙印著一個「廚師帽」LOGO的……
黑色卡片。
陸元看著那張卡片，又看了看「舊老闆」那張充滿了期盼與諂媚的臉。
他沉默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城市夜景。
又低頭，想起了剛才，那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
許久之後。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抱歉。」
他淡淡地說道。
「我拒絕。」
「為……為什麼？！」
「舊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震驚與不解！
如此優厚的條件！如此至高無上的職位！
他……他竟然……拒絕了？！
「不為什麼。」
陸元轉過身，將那張黑色的「員工卡」，輕輕地放回到了他的手中。
「只是因為……」
「我剛剛發現。」
「我好像……更喜歡……」
「給自己做飯。」
說完。
他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徹底石化了的「前老闆」。
邁開腳步，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朝著那條……
通往「老李麵館」，通往他那個小小的院子，通往他那片……
寧靜的人間的……
回家的路。
悠閒地……
走了回去。
……
「唉……」
許久之後，一聲充滿了無盡失落與遺憾的嘆息，在江畔響起。
「舊老闆」的身影，緩緩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那張黑色的「員工卡」，卻被他，悄悄地，留在了欄杆之上。
卡片的背面，還有一行，他臨走前，用神念刻下的小字。
【尊敬的廚師長……如果您什麼時候……改變主意了……】
【這張卡，永遠……為您有效。】
【另外……】
【能不能……教教我……】
【您那碗『紅塵仙丹』……到底……是怎麼做的？】
【——一個……同樣熱愛美食的……『失敗』廚子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