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你試試水。」
張凡的視線鎖定了練武場邊緣一棵碗口粗的松樹，目測了一下距離，「十五步，剛剛好。」
他穩住下盤，靈力在經脈中強行提速。
丹田那滴靈液分出一股，順著手臂經脈直衝指尖。
無形的靈力絲線驟然繃緊。
「去。」
張凡劍指前推。
鐵劍脫離地面。
沒有尖銳的破空聲，速度還沒到那份上。
但砰的一聲悶響。
碗口粗的松樹幹劇烈一震。
劍尖從樹幹背面透出兩寸。
松針嘩啦啦落了一地。
樹幹順著劍身裂開一道扎眼的口子。
「真他娘的費藍。」張凡內視丹田，看著那滴明顯縮了一圈的靈液，暗自咂舌。
不過當他看向樹幹上的窟窿時，心情又大好起來。
「效果倒是遠超預期。這還只是一把不入流的破鐵劍，要是換成能承載靈力的下品法器，威力絕對翻倍。」
他走過去拔劍。
松木纖維死死卡著劍身，拔出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張凡用大拇指颳了刮沾著松脂的劍刃，發現刃口居然沒卷。
「這青雲門的公共財產質量還湊合。」他掂了掂劍身，心裡盤算著，「第一次玩這飛劍殺式，直接貫穿實木。說到底，老子在二維世界砍了那麼多的異獸，距離和力道的判斷早就刻進骨子裡了。飛劍嘛，無非就是把武器隔空砸向目標，這手藝我太熟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張凡回頭看過去，沈若蘭站在練武場入口。
一身洗得發舊的青色道袍，發間插著碧綠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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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無表情，但目光落在那棵被刺穿的松樹上。
「門主。」張凡順手把劍掛回兵器架。
沈若蘭走近，目光從鐵劍移到樹幹窟窿。
「鍊氣一層了？」
「昨晚剛破。」
沈若蘭沉默了一下。
「你加入門派才8天吧？」
正常弟子日夜苦修也得三個月，砸靈石也要一個月。
他只用了八天。
更離譜的是剛才那一劍。
一把沒靈氣加持的凡鐵，貫穿碗口粗的活松樹。
沈若蘭記得自己鍊氣一層時，飛劍連木樁皮都蹭不破。
「你以前練過飛劍？」
「沒練過。」張凡語氣坦然，「不過練了幾十年內家真氣，遠程暗器而已。」
沈若蘭皺眉，遠程暗器？她也不懂這些東西。
這倒是能解釋得通。
「門派發的靈石用完了？」
「還剩兩枚。」
「你只用三枚靈石就修煉到鍊氣一層了？」
「對。」
沈若蘭沒再接話。
三枚靈石加上八天的自然吐納，頂多兩千多絲靈氣。
距離鍊氣一層的一萬絲，差了七千多。
數字根本對不上。
但她看著張凡平靜的眼睛，把疑問咽了回去。
修仙界最忌諱交淺言深。
每個人都有秘密，能八天填滿丹田，只能說明這小子的仙骨高得嚇人。
「門主，弟子有事請教。」張凡主動詢問。
「說。」
「關於煉丹。聽謝長老說，門主的煉丹術在坊市是一絕，弟子想學。」
沈若蘭點頭，笑道。
「你想學，我能教。但有個條件，修為必須到鍊氣四層。」
「四層？」張凡不理解。
「煉丹要用靈火提煉藥液。」沈若蘭看著他，「催發穩定持久的靈火，四層靈氣是底線。你現在練氣一層，靈力就像根短火柴，剛擦亮就滅。連丹爐底都焐不熱，拿什麼煉？」
張凡摸了摸下巴。
「原來煉丹是個講究持久的體力活。」
他咧嘴一笑。
「看來我這靈氣還得再養養。靈脈變得又粗又長，靈氣充盈丹田→＞還能堅持持久，不然確實幹不了活。」
沈若蘭冷冷剜了他一眼。
沒搭理這句葷話。
她站起身。
「等你到了四層再說。但我警告你一句，煉丹可不是那麼好入門的，丹丹藥材，就能壓垮九成九的散修。」
張凡心裡門兒清。
「弟子明白。」
沈若蘭站在松樹前，有仔細觀察。
那棵松樹碗口粗，樹皮被鐵劍破開，松脂從裂口往外滲，粘在劍痕邊緣，散出一股辛辣的木香。
張凡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把破鐵劍。
這劍不值錢。
但剛才那一下攻擊，卻不輕。
沈若蘭伸手摸了摸樹幹上的裂口，指腹沾到松脂。她看了一眼，又把手收回袖中。
「張凡。」
「門主。」
「你這一劍，若是換成下品法器飛劍，鍊氣三層以下，正面吃了也得重傷。」
張凡低頭看了看鐵劍。
劍身還算完整，刃口卻已經有了細小豁口。
「可惜是破鐵劍。」
「你倒是謙虛了。」
沈若蘭轉過身，臉上的門主架子收了幾分。
她平日裡話不算多，處事也穩，可此時看張凡的神色，已經多了些別的東西。
「原本我準備等你修煉一個月，再跟你說一件事。」
張凡一愣：「什麼事？」
沈若蘭道：
「安陽坊市每年有一場盛會，叫滄海論道。」
張凡靜聽著。
「聽名字挺正經。是講經論道，還是切磋鬥法？」
沈若蘭看他一眼。
「都有。前半日各派長老講道，後面三日，新晉弟子鬥法。」
張凡來了興致。
「新晉弟子？」
「骨齡三十以下，踏入安陽坊市不足一年。這是報名的基礎條件。」
沈若蘭頓了頓。
「但這只是門檻。真正能站到最後的人，基本都是鍊氣九層。」
張凡皺眉不解。
「骨齡三十以下，入界不足一年，還能到鍊氣九層？」
這話聽起來不太講理。
他自己有白龍珠，又有練氣九層的肉身底子，才在八天內湊出第一滴靈液。
別人一年干到九層。
這不是勤奮，就能解釋得通了。
沈若蘭看出了他的意思。
「有些大門派不缺資源。築基功法、靈丹、聚靈洞府之類的，只要願意砸，一年內把一個仙骨不差的弟子堆到鍊氣九層，不是難事。」
「砸錢修仙？」張凡慶幸，「還好不是，貨款修仙。」
「修仙本來就花錢。」
沈若蘭語氣很淡。
「安陽坊市每年都會辦滄海論道，名義上是各派交流，實際就是各門派亮招牌。誰家新弟子強，來年招人就更容易，坊市分配任務時也能多幾分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