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腰帶，出門往山門走。
沈若蘭已經等在那裡了。
一身青色道袍，髮髻用碧綠玉簪別著。
"走吧。"
兩人出了青雲門，沿著山道往坊市方向行去。
走了約莫一刻鐘，過了坊市外圍的棚戶區，穿過主道。
張凡是第一次走坊市的主道。
青石鋪就的大街寬四五丈，兩旁店鋪林立，各種招牌掛得密密麻麻。
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賣靈材的，什麼都有。
來往行人不少，大多穿著各色道袍，步履匆忙。
偶爾有修為高的路過，靈壓一掃，旁邊幾個鍊氣修士都會不自覺地讓路。
沈若蘭走在前頭，耐心解釋道。
"狩獵隊的駐地在島的中心。"
"坊市在這裡算是外圍。越往裡走，靈氣濃度越高。駐地那片區域，天然靈脈匯聚，靈氣濃度是外圍的一倍半。"
張凡心裡一動，沒有想到靈氣還能更濃郁。
他在青雲門修煉廣場用白龍珠十倍吸納，每晚到手一千絲。
如果靈氣濃度翻一倍半，基礎就從三絲變成四絲半。
白龍珠十倍就是四十五絲，到手二十二絲半。
一個周天多了七絲半。
一晚上多出來的量很可觀。
"那片地方的洞府多少靈石？"
沈若蘭瞥了他一眼。
"最便宜的，一千靈石一套。還是毛坯。裝聚靈陣另算。別說是你了，我也買不起。"
張凡嘴角抽了一下。
他全部身家加起來不到三塊靈石。
一千塊的洞府，他得不吃不喝攢上幾年。
沈若蘭大概看出了他的想法，補了一句。
"狩獵隊的隊員有單獨修煉室，不用自己掏錢。這也是我推薦你去的原因之一。"
張凡點頭。
"青雲門的修煉廣場露天，靈氣稀薄，不過其他門派也大同小異。"
沈若蘭沒有多說。
兩人又走了大約兩刻鐘。
道路從坊市的喧囂中逐漸脫離出來，兩旁建築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修剪整齊的靈草坪和幾棵巨大的古木。
空氣中的靈氣濃度肉眼可感地在上升。
張凡深吸了一口氣。
跟青雲門那邊完全兩個檔次。
呼吸之間，靈氣主動往鼻腔里鑽，不用運功都能感受到經脈在微微跳動。
"這還是在路上，到了駐地還會更濃。"沈若蘭說了一句。
又走了片刻，前方出現一道高大的石牆。
石牆足有三丈高，青灰色的石料打磨得平整光潔，牆面上嵌著幾塊銅牌。
大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兩名值守的修士，穿的不是任何門派的道袍，而是統一的深藍色短衣，腰間佩劍。
沈若蘭走到門前。
值守修士見到她，態度恭敬，拱手行禮。
"沈門主。"
"我帶人來的。事先跟管事通過氣了。"
值守修士看了張凡一眼，點頭放行。
進了大門。
張凡眼前一亮。
駐地比他想的大得多。
石牆圍出的區域少說有三四百丈方圓。正前方是一座三層石樓，樓前立著一面巨大的鐵製公告欄，上面貼滿了各種告示和任務單。
石樓兩側延伸出大片低矮的石屋。
修煉室、器械庫、丹藥庫、議事廳、訓練場——各處都有修士進出，步伐利落。
整個駐地瀰漫著一種張凡在青雲門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有一種特殊的，若有若無的殺氣。
跟青雲門那個散漫的草台班子完全不同。
他又深吸一口。
靈氣濃度比門外又高了一截，毛孔都跟著張開了。
確實，隨便在這裡弄一間修煉室，效果就抵得上青雲門裝了聚靈陣。
沈若蘭帶著他往石樓走。
路上遇到幾個穿深藍短衣的修士，都跟沈若蘭打了招呼。
"沈門主今天怎麼來了？"
"帶新人來。"
那幾人的視線落在張凡身上，上下打量。
一個長臉的修士多看了兩眼。
"青雲門的？鍊氣幾層？"
沈若蘭替他答了。
"靈力鍊氣一層。肉身鍊氣九層。剛到安陽坊市一個月。"
長臉修士的腳步頓了一下。
"肉身九層？一個月的新人？"
旁邊另一個修士也回過頭來。
"煉體修士？"
沈若蘭點頭。
長臉修士咂了咂嘴，看張凡的眼神變了。
安陽坊市什麼都不缺，但是肉身直接鍊氣九層的降臨者可就不多了。
大多數新進來的人需要從零開始修煉，肉身底子弱得可憐。
能以肉身鍊氣九層的底子進入三維世界，這在降臨者裡頭都屬於罕見。
"有意思。"長臉修士嘀咕了一句，快步往石樓里走了。
沈若蘭帶著張凡上了二樓。
二樓是管事處，一間寬敞的石室，案台後面坐著一名灰衫中年修士，正在翻閱竹簡。
"管事。"沈若蘭開口。
灰衫修士抬頭，看了看沈若蘭，又看了看張凡。
"沈門主的人？提前報過名的那個？"
"對。張凡，鍊氣一層，肉身底子鍊氣九層。"
灰衫修士放下竹簡，站起來繞過案台，走到張凡面前。
他圍著張凡轉了一圈。
"肉身評定為鍊氣九層，這是你們青雲門自己測的？"
沈若蘭皺了皺眉。
"對。"
灰衫修士點了點頭，但沒有馬上登記。
"沈門主，不是不信你。規矩你懂。"管事職業化的笑道。
"狩獵隊選人，光看肉身報告不夠。得過實戰關。"
沈若蘭點點頭，考核什麼的她也是知道的。
她轉頭看了張凡一眼。
張凡心裡早有準備。
"你會用什麼兵器？"
張凡想了想。
"拳腳刀劍槍，都可以。"
灰衫修士愣了一下。
"不用飛劍？"
"飛劍也會。但門主說的是肉身九層，總得用肉身來驗。"
灰衫修士看了沈若蘭一眼。
"行。"灰衫修士點頭，"跟我來。下去訓練場。"
訓練場在石樓後方。
一塊方圓四十丈的平整石地，四周立著石樁，地面劃了幾個大小不一的圓圈。
幾名深藍短衣的修士正在一旁練功，見灰衫管事帶人過來，都停了下來。
灰衫管事朝人群掃了一眼。
"韓錚在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