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見隊友們也興奮地行動了，他也不甘落後。
長刀落下。
刀鋒劈開一隻瀕死海蟹殘破的甲殼，從裂口處直貫而入，將裡面最後一絲生機斬斷。
海蟹的幾條腿猛地一縮，便再也不動了。
張凡蹲下身子，注意力全放在小腹暗兜里的白龍珠上。
珠子沒反應，安安靜靜躺在那兒。
「不行？」
張凡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這隻海蟹。
甲殼上的靈壓殘餘很微弱，估摸著生前也就鍊氣三四層。
「太弱了？應該是了！」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十幾步，在一堆雜亂的妖獸屍體中翻找。
不遠處，一頭龜形妖獸趴在礁石上，體型極大，背殼足有石磨那麼寬，殼面覆著一層暗綠色的鱗甲。
這東西塊頭不小，殘存的靈壓也偏厚重。
張凡圍著它轉了一圈，估摸著生前境界至少在鍊氣後期，七八層往上跑不了，但具體多高他拿不準。
屍體已經僵了，四肢縮在殼裡，頭歪在一邊，脖頸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血早就流幹了。
「死透了。」
張凡沒猶豫，一刀砍在龜殼的裂縫處，刀鋒卡進去半寸深。
白龍珠——沒反應。
他把刀抽出來，又在上補了一刀。
還是沒反應。
「果然。」張凡收刀，自言自語，「死透的，散完了本源，珠子可能不吸收了。。」
他抬頭掃了一眼周圍。
滿灘涂都是屍體，大部分已經徹底涼了。
要在這堆爛肉里找到還有氣的，得費些功夫。
張凡又往前走了幾十步，在另一堆屍骸前停下。
這裡有三頭體型較大的刺背水蟾，皮膜完好，沒被火燒過，應該是被劍氣擊殺的。
其中一頭的背刺還泛著微微的幽藍光澤。
「這應該是九層的。」
張凡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三頭都不動了。
張凡猶豫了一下，做了個讓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決定。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暗兜的位置，又看了看水蟾的屍體，心裡盤算了兩息。
「萬一不是殺不殺的問題，而是珠子離得太遠，感應不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張凡就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幹的事有多荒唐。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楚風和陳飛都在幾十丈外各忙各的。
然後，張凡彎下腰，把小腹貼近那頭九層水蟾的屍體，讓暗兜里的白龍珠幾乎緊挨著妖獸的皮膜。
珠子依舊沒有半點波動。
「行吧，不是距離的問題。」
張凡直起腰，又走到下一頭水蟾面前，如法炮製。
還是沒有。
他換了個更大的，一頭身上有肉翼殘骸的飛翼獸屍體。
彎腰，貼近。
沒有。
張凡站起來，拍了拍法袍上的血漬，臉色有些無奈。
「看來確實跟死活有關。死透的，不管境界多高，白龍珠都不會吸收神魂了。」
他正準備往更遠的區域走，身後傳來陳飛那欠揍的嗓門。
「楚風，你看張凡那動作。」
張凡腳步一頓。
陳飛的聲音不算大，但灘涂上空曠得很，風一吹就送進了張凡的耳朵。
「一個人蹲在妖獸屍體旁邊，一會兒捅一刀，一會兒把肚子貼上去蹭兩下。我要是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還以為他對死蛤蟆有什麼特殊癖好。」
楚風的聲音跟著飄過來，帶著幾分忍笑的味道。
「陳公子，你這話說的……人家可能是在研究妖獸弱點。」
「研究弱點用得著把褲襠懟上去？」
陳飛的語氣里全是嘲諷。
「我活了二十五年，頭回見有人用這種方式研究妖獸的。」
張凡臉皮抽了抽。
他轉過頭，正好看到方子安站在十幾丈外的一塊高礁石上，正往這邊看。
方子安的眉頭擰了起來，雖然沒說話，但那種「你在搞什麼名堂」的意思已經寫在臉上了。
張凡深吸一口氣。
「行吧。明目張胆的不行了。」
他收起那些試探的心思，改了策略。
不再對死透的屍體動手腳，專門去找還有呼吸的。
戰場上大部分妖獸都已經涼透，但總有些被打成重傷、藏在屍堆底下苟延殘喘的。
張凡循著微弱的靈壓波動，在屍堆間穿行。
找到第一頭。
一隻體型不大的鱗游獸，腹部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內臟拖在外面，還在微微蠕動。
張凡一刀了結了它。
白龍珠——沒反應。
「還是不行？」
他蹲下來看了看這頭鱗游獸的體型和靈壓殘餘，鍊氣七層左右，或許更高。
「七層補刀，不吸收到底哪裡出問題了呢？」
「這頭七層的，是我親手補刀的，也沒用。」
張凡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半個時辰內，他又補刀了四頭瀕死的妖獸，三頭水蟾，一頭甲殼獸，境界從五層到八層不等。
全部沒有反應。
白龍珠安安靜靜，小白龍照常游著，一點額外的動靜都沒有。
張凡的心情有些沉。
「難道真的只有九層的才行？或者必須是完全由我從頭打到尾擊殺的？」
他正想著，腳下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低頭一看，一團黑色的羽毛。
張凡撥開旁邊壓著的水蟾屍體，底下露出一隻飛行類妖獸。
全身漆黑的羽毛，嘴尖如錐，體型和普通烏鴉，但大了很多，但翅展足有三尺寬。
雙翼折斷了一隻，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貫穿傷，傷口周圍的羽毛被燒焦，應該是被火系法術擊中的。
它還活著。
喉嚨里發出極其微弱的「嘎嘎」聲，眼珠渾濁，已經快不行了。
張凡掃了一眼這隻飛行妖獸身上的靈壓。
不強，連七層都不到，大概就五六層的樣子。
「這種小東西，應該也沒用。」
但他還是舉起了刀。
反正順手的事，殺了也不虧。
刀落。
乾脆利落地了結。
黑色的烏鴉類妖獸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就在張凡準備收刀轉身的時候——
小腹一熱，白龍珠居然有反應了。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一縷極細的灰白色氣機從烏鴉妖獸的屍體中飄出，無視了空氣的阻隔，徑直鑽入他的暗兜，沒入白龍珠中。
張凡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這隻其貌不揚的死烏鴉，又感受了一下白龍珠內小白龍遊動的節奏——確實比剛才快了那麼一點點。
「吸收了？」
張凡蹲下來，盯著這隻烏鴉看了半天。
五六層的修為。
比剛才補刀的那頭七層妖獸還低。
七層的不吸收，五六層的反而吸收了？
「這不對勁。」
張凡腦子轉得飛快。
「如果不是看修為等級，那白龍珠到底在看什麼？」
他回憶了一下。
第一次吸收，是昨天海里那頭九層的刺背水蟾。
九層的實力毋庸置疑。
第二次，就是眼前這隻五六層的烏鴉。
中間那些七層、八層、甚至看著像九層的妖獸，補刀之後全都沒反應。
「實力不是關鍵。那什麼才是？」
張凡盯著烏鴉的屍體，忽然想到了一個詞。
神魂。
白龍珠吸收的，昨晚他已經確認過了，是妖獸的神魂本源。
那如果白龍珠挑食的標準不是靈力等級，而是神魂的強弱呢？
飛行類妖獸天生需要在空中判斷方位、感知氣流、規避危險，對神識的依賴程度遠高於地面爬行的蟾蜍、海蟹。
換句話說，一隻五六層的飛行妖獸，它的神魂強度可能比一頭七八層的水蟾還高。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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