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凡不是任何一個鍊氣二層，他的投身強度早就超過了鍊氣九層。
」來了的好。「
他渾身繃緊，腳下發力。
不是後退，而是往前。
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側傾，左肩幾乎貼著地面，整個人像一條滑魚，從第一道火蟒的腹部下方穿了過去。
火焰擦著他的後背掠過，燒焦了幾根髮絲。
緊接著腰身一擰，右腳在地面上一點，身體旋轉了半圈，從第二道和第三道火蟒的交匯縫隙中鑽了出去。
三道火蟒撲了個空，在他身後轟然炸開，將擂台後方的青石地面炸出三個焦黑的大坑。
全場譁然。
「躲開了？！」
「那身法……鍊氣二層能有這種反應速度？」
「不對勁，這小子絕對不止鍊氣二層！」
」哈哈你們消息落伍了，這張凡傳聞是肉身鍊氣九層修為，不然怎麼可能進入狩獵隊啊？「
馬驚鴻早就解決了對手觀戰呢，特意一直關注著張凡，此時看到張凡的身法，他也來了興趣。
」不錯，不虧是能敢坑馬家的人，還是有點本事的。「
」但這雙腿，我必定砍廢。「
陶明陽的瞳孔縮了一下，飛劍已經來不及控制了。
他沒想到張凡能躲開。
但也僅僅是意外了一瞬，隨即冷哼一聲，雙手再次掐訣。
赤焰劍在空中盤旋一圈，重新聚為一體，劍尖朝下，蓄勢待發。
同時，他左手一翻，一面土黃色的靈盾在身前凝結成形。
厚實、沉穩，靈力流轉均勻，防禦力極強。
攻守兼備。
這是老手的打法——先用飛劍壓制，自己躲在靈盾後面，立於不敗之地。
「跑得倒快。」陶明陽冷聲開口，「看你能躲幾次。」
他對自己鍊氣九層的護體靈光很自信的，一般鍊氣九層妖獸也是打不破的。
赤焰劍再次射出，這一次不是分身，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直刺張凡咽喉。
」反應倒是不慢！「
張凡沒有再躲，衝進的時候拔刀了。
長刀出鞘的動作很快，快到台下大部分人只看到一道寒光閃過。
刀鋒迎著赤焰劍的劍尖，側面一磕。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赤焰劍被磕偏了方向，從張凡耳側飛過，削掉了幾根頭髮。
張凡借著這一磕的反震力，整個人朝陶明陽沖了過去。
三丈的距離，他兩步跨完。
」這張凡怎麼回事還沒學會護體法術嗎？「
」這也太驚險了，躲過了。「
陶明陽沒慌，他有靈盾。
鍊氣九層巔峰的靈力凝聚而成的土系靈盾，尋常法器劈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一個鍊氣二層的小修士，拿什麼破？
張凡的刀劈下來了。
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靈光纏繞，沒有法術加持，就是一刀普普通通的劈砍。
陶明陽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砰！「
但被砍的瞬間，他的靈盾碎了。
不是被劈碎的，是從內部崩潰的，靈氣直接中斷。
刀鋒接觸靈盾的瞬間，一縷肉眼不可見的破靈術靈針，順著刀刃滲入了靈盾的靈力流轉節點。
那個維持整面靈盾運轉的核心迴路，被精準地刺穿了。
靈盾上的靈力流轉驟然紊亂，像是一面精心砌好的牆，被人從底部抽走了一塊磚。
整面靈盾無聲無息地潰散。
陶明陽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想後退，想召回飛劍，想重新布防。
但張凡的刀比他的反應更快。
刀背狠狠拍在陶明陽的胸口。
張凡沒用刀刃，他不想在擂台上殺人，至少不想在第一場就殺人。
但煉體九層的肉身力量，全部灌注在這一拍上，分量可想而知。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噗!「
陶明陽一口鮮血噴出來，整個人像被一輛馬車撞飛了似的，倒飛出擂台邊緣，重重砸在黃楓谷陣營的腳下。
地面碎裂，塵土飛揚。
陶明陽趴在碎石堆里，一動不動。
他這時候都不敢相信就這樣失敗了。
」怎麼會這樣？我要爭取前十的啊，不可能啊，是意外把？「
全場死寂。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在消化剛才看到的畫面。
黃楓谷內門排名前三的天驕，鍊氣九層巔峰，上品法器赤焰劍，土系靈盾……
一刀。
就一刀。
孫長老手中的茶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碎了，茶水順著指縫往下淌，他整個人僵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青雲門那邊，謝清商的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沈若蘭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隨即攥緊了袖口。
周元已經徹底傻了，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張師兄……張師兄……他居然贏了我不是在做夢把？」
擂台上，張凡站在原地，故作很是疲憊地將長刀收回鞘中。
他喘了兩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對著台下拱了拱手。
「承讓承讓。」
他的語氣誠懇極了。
「陶道友這靈盾，似乎靈氣不太暢通，在下僥倖，僥倖。」
台下無人應聲。
裁判回過神來，乾咳一聲，高聲宣布：「第十七場，青雲門張凡，勝！」
張凡轉身走下擂台，步伐不緊不慢。
「你……你……」
「謝長老，我說了，走個過場嘛。」張凡笑著拍了拍老頭的手背，「見勢不對就跳下來，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謝清商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遠處角落裡，馬驚鴻靠在一根石柱上，空蕩蕩的左袖在風中輕擺。
他的視線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擂台。
張凡躲避火蟒時那如游魚般的身法，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種對距離和時機的精準把控，跟試煉空間裡把他引向鱷魚王時的手法，如出一轍。
馬驚鴻的右手慢慢攥緊。
「沒想到你進步了不少。」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咬牙。
「倒是讓我也期待起來了。」
他直起身，轉身往參賽區走去。
下一輪的抽籤，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