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聳了聳肩。
"大概是覺得我長得帥吧。"
錢大壯噎了一下："……你可真行。"
趙鵬合上書本，難得正經地看了張凡一眼。
"張師兄，從剛才的戰鬥數據來看，馬驚鴻的銀鱗幻裝至少能抵禦鍊氣九層巔峰的全力攻擊。那柄短匕的穿透力更加恐怖，鍊氣期的護體靈光在它面前毫無意義。"
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換句話說，在場所有鍊氣期的修士，沒有一個人能傷到他。"
周元咽了口唾沫："那張師兄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張凡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豈不是更有意思了。"
海選結束，近百人只剩下四十七個。
短暫的休息時間裡，各個宗門的區域都在緊張地復盤和布局。
黃楓谷的陣營氣氛尤其壓抑。
陶明陽被抬下去之後，已經被淘汰。
孫長老把剩餘的八個弟子叫到角落，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寒霜。
"聽好了。那個張凡是體修，純粹的體修。肉身強度至少在鍊氣九層以上，可能更高。但他的靈力只有鍊氣二層的水平，不會什麼像樣的法術。"
一個弟子壯著膽子問："師叔，那陶師兄的靈盾怎麼碎的？"
"力大磚飛！"孫長老咬著牙，"他那一刀的蠻力太大了，靈盾承受不住物理衝擊直接崩了。陶明陽犯了最大的錯誤——讓他近了身。"
他環視一圈。
"記住，若複賽遇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拉開距離。三十丈以上。用符籙，用遠程法術，把他耗死。他就一個體修，靈力薄得跟紙一樣，只要不讓他靠近，他連碰都碰不到你們。"
弟子們齊齊點頭。
孫長老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瘦長臉的青年身上。
"李岩，你的輕身術是同輩中最快的。若抽到他，就按這個打法來。"
李岩抿了抿嘴："弟子明白。"
演武場上方，銅鑼再次響起。
管事走到擂台邊緣，手中籤筒內的竹籤飛出，在半空兩兩配對。
金色光字一組組浮現。
"第二輪…………青雲門，張凡，對陣……黃楓谷，李岩！"
全場又是一陣騷動。
"又是黃楓谷？"
"這簽運也太絕了吧？"
"我看不是簽運，是黃楓谷的長老做了手腳。"
"噓，你不要命了？"
青雲門這邊，謝清商的臉又白了。
"怎麼又是黃楓谷！這抽籤有沒有問題！"
沈若蘭倒是冷靜。
做沒做手腳不好說，但就算做了，也查不出什麼。
抽籤用的是坊市統一的靈器，除非安陽真人親自動手，否則築基修士想篡改簽序，幾乎不可能。
也許就是巧合。
也許不是。
但不重要了。
張凡已經起身往擂台走了。
經過謝清商身邊時，老頭一把拽住他袖子。
"張凡！這次對手吸取了教訓，肯定不會近身！你得小心遠攻！"
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謝長老放心，這種貨色，近身遠攻都一樣。"
謝清商的手鬆開了，不知道該接什麼。
擂台上。
張凡和李岩隔著三丈對立。
李岩的臉色不太好，手心裡攥著五六張符籙，面色發白。
銅鑼一響，李岩動了。
他的反應很快。
鑼聲落下的那一瞬，雙腳踩動輕身術，整個人朝後暴退。
三丈、五丈、十丈、二十丈——
李岩一口氣退到了擂台的最遠角落，與張凡之間拉開了整整三十丈的距離。
"還挺聰明的嘛！"張凡站在原地，沒有追。
李岩站穩腳跟，雙手齊揚。
五張符籙同時離手，在半空中激發。
三道風刃，兩支水箭，夾雜著符籙爆裂的靈光，鋪天蓋地地朝張凡砸過來。
遠攻消耗戰。
台下，孫長老微微點頭，這才是正確的打法。
張凡看著那片漫天飛來的法術，嘴角翹了一下。
他沒有用肉身去硬扛，也沒有拔刀。
右手探向背後，將清霜劍從劍鞘中飛出。
飛劍在掌中一震，張凡靈力灌入，清霜劍嗡鳴出鞘，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芒迎向那片法術風暴。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刺雲。
清霜劍以直線突刺的姿態穿過風刃與水箭的間隙，沒有硬碰，而是在符籙法術的縫隙中穿針引線，直取李岩。
李岩看到飛劍破陣而來，心頭一驚，連忙祭出隨身的靈盾。
土黃色的靈盾在身前凝實，靈力流轉穩固。
清霜劍刺在靈盾上。
但這一劍上，附著一縷肉眼不可見的神魂，破靈術。
極細的靈針順著劍尖滲入靈盾的靈力迴路，精準地找到了那個維持靈盾運轉的核心節點。
靈盾靈力紊亂，無聲碎裂。
和陶明陽的靈盾一模一樣的碎法。
李岩大駭，還沒來得及後退，清霜劍已經橫掃而來——橫雷。
劍身貼地橫切，裹著凌厲的劍氣，直接掃中李岩的雙腿。
張凡控制著力道，沒有取命，但也絕不手軟。
清霜劍抽在李岩的膝蓋上。
"啊——"
一聲慘叫，李岩整個人打著旋飛出擂台。
他在空中翻了兩圈，一頭栽到黃楓谷陣營的地面上，滿嘴是血，牙碎了好幾顆，滾到了孫長老腳邊。
全場又一次安靜了。
張凡站在擂台邊緣，收劍入鞘，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台下。
他的目光掠過面如死灰的孫長老，攤了攤手。
"抱歉，力氣沒收住。"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下回你們換個壯實點的，不經打也不是我的錯啊。"
台下錢大壯笑得直拍大腿，周元跟著傻笑，趙鵬嘴角也繃不住了。
謝清商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好……好小子……"
裁判高聲宣布："青雲門張凡，勝！"
孫長老坐在椅子上，茶盞握在手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句話都沒說，因為說什麼都是丟人。
張凡走下擂台，回到青雲門區域。
半空中，金色光字再次流轉，管事的聲音響徹全場。
"第二輪…………散修馬驚鴻，對陣落雲宗，林寒！"
張凡的腳步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擂台。
落雲宗的林寒，鍊氣九層巔峰，落雲宗內門第一人。
有人說他半隻腳已經踏入了築基的門檻。
張凡靠在石墩上，目光落在正走上擂台的那道白袍身影上。
"馬驚鴻啊馬驚鴻……"
他摸了摸暗兜里溫熱的白龍珠，低聲嘀咕了一句。
"讓我好好看看，你那身銀鱗，到底有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