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沒有朝慘叫聲的方向移動。
秘境裡的規矩是——活著出來，甚至是找到幻裝。
「或許此人死了會掉落丹藥符籙，但我目前毫無地利，先觀察周圍再說。」
別人的死活不歸他管，他也管不了。
他選了一個方向，沿著古木密林緩步前行。
腳下的腐葉又厚又滑，每一步都要小心試探。
神識保持半放狀態，方圓三十丈內的一切動靜盡收感知之中。
鍊氣七層的神魂，感知範圍比六層又擴大了一圈。
林中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沒有。
只有張凡自己踩在腐葉上的沙沙聲，和灰霧緩慢流動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這地方的妖獸呢？幻獸呢？"
張凡皺眉，想要擊殺幻獸，獲得幻裝看起來不簡單。
按理說，方子安提過秘境內幻獸與妖獸共存，數量不少。
但他走了大約一刻鐘，別說幻獸，連只蒼蠅都沒碰到。
"要麼是被我這大殺胚嚇跑了，要麼……"張凡呵呵笑了一聲。
他的目光掃過頭頂密密麻麻的樹冠。
"不對，有動靜了。"
話音剛落。
一道漆黑如墨的獸影，從正上方的樹冠間無聲無息地撲了下來。
速度極快。
角度極刁。
直取張凡後頸——那是人體最薄弱的部位之一，一擊斃命的最佳著力點。
這頭妖獸的隱匿能力強到了離譜的地步。
它蟄伏在樹冠上時，靈壓收斂到幾乎為零，連張凡半放的神識都沒能第一時間捕捉到。
直到它出擊的那一瞬，獵手的氣息才如利刃般炸裂開來。
鍊氣九層巔峰。
換了十天前的張凡，這一撲足以讓他手忙腳亂。
但現在不一樣了。
蛟龍精血丹靈氣強化過的肉身，反應速度已經超越了鍊氣期的範疇。
張凡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回頭。
沒有拔刀。
沒有催動清霜劍。
右腳微微一轉，腰胯發力，帶動肩背，右臂如鞭般甩出——一記反手直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靈力加持的光芒，純粹的肉身力量。
拳風呼嘯。
不是誇張的修辭。
那一拳轟出時，拳面前方的灰霧被拳風生生撕裂開來，一條清晰可見的真空通道從張凡的拳頭延伸出去，長達數尺。
黑色的獸影撞上了那一拳。
砰！
像是一塊豆腐撞上了一面鐵牆。
一聲悽厲的慘叫在半空中炸響。
那頭黑色的妖獸——體型如豹，通體漆黑，四爪上長著彎曲的鉤刺——在張凡的拳力下，整個身體從中間凹陷下去。
胸腔碎裂。
內臟崩碎。
獸軀在半空中倒飛出三丈遠，砸在一棵古木上，樹幹都被撞出一道裂紋。
從偷襲到斃命，前後不到一息。
張凡緩緩收回拳頭，轉過身來，看著地面上那團扭曲的黑色殘軀。
"一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拳面上連一絲擦傷都沒有。
那可是鍊氣九層巔峰的妖獸，而且是一頭擅長隱匿偷襲的林中獵手，速度和爆發力遠超同階。
他一拳打死了。
純肉身。
沒用刀。沒用劍。沒用破靈術。甚至沒用靈力。
"這具肉身……"
張凡握緊拳頭又鬆開，反覆感受著體內那股充盈到快要溢出的力量。
"確實不一樣了。"
他蹲下身，打算檢查一下這頭妖獸身上有沒有值錢的材料——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獸軀的一瞬，異變陡生。
黑色的獸軀開始消融。
不是腐爛，不是風化，而是像冰塊遇到沸水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了一縷縷灰黑色的煙霧，縹緲升騰。
皮肉、骨骼、筋脈，全部消散。
幾息之後，地面上的獸軀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拇指蓋大小的晶石，靜靜地躺在腐葉之上。
晶石通體灰白，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流轉，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那波動和普通靈石不同，頻率更高，更細膩，像是某種更高層次的能量載體。
張凡蹲在原地，盯著那枚晶石看了好一會兒。
"妖獸死後屍體消散，只留下一枚晶石？這是什麼情況？好熟悉的感覺。"
他伸手將晶石拿起來。
入手微涼，質地堅硬，比靈石輕了不少。
"這不是正常妖獸？難道是幻獸？"
張凡的眉頭皺了起來。
正常的妖獸死後，屍體不會憑空消失。
血肉是血肉，骨骼是骨骼，材料該在就在。
只有一種情況，死後不留屍身。
張凡想起了方子安的話——"秘境裡的幻獸不是普通妖獸，它們和妖獸很難分辨。"
他又想起了安陽真人的話——"此地曾為第七界一位大能的豢獸之所。那位大能隕落後，豢獸場化為秘境，其中幻獸繁衍至今。"
張凡低頭看著掌心的晶石，目光凝重。
"所以……這頭偷襲我的黑豹，不是妖獸，而是幻獸？"
他將晶石翻轉，在微弱的光線下仔細端詳。
晶石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在不同角度下呈現出不同的色澤，像是被壓縮在內部的某種活性能量。
"真的是幻獸死後留下……這難道是幻裝嗎？"
但他不敢在這裡發電，張凡趕緊將晶石收入儲物袋，站起身來。
灰霧依舊瀰漫，密林依舊死寂。
但他激動的很，
"進秘境不到兩個時辰，突破七層，肉身蛻變，還順手撿了一顆來歷不明的晶石。"
張凡活動了一下手腕，先不著急慢慢研究這晶石，他知道這晶石也是不簡單的。
"這秘境的回報率，可比下海獵妖高多了。"
他抬起頭，望向灰霧深處看不見的遠方。
某個方向上，隱約有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傳來，若有若無，轉瞬即逝。
那是妖獸或者人類的氣息。
張凡按了按暗兜里的白龍珠，小白龍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對周圍的一切毫不關心。
"吃飽了就睡，睡好了有吃的。"張凡彈了一下珠壁，"這日子過得比你主人舒坦多了。"
確定沒危險後，沉思了起來，這晶石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還和他身上的虛空晶石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