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秋說"滾"的時候，渾身也裝作築基期修士，靈力壓制了過去。
築基期的靈壓從她身上自然溢出，壓得周圍的灰霧都退了一圈。
兩件幻裝上的陣紋在靈壓的催動下微微發亮，將她整個人襯得如同天人臨凡。
張凡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個懸在半空的白衣女修，腦子裡飛速運轉。
"築基期。而且不是北海域的制式道袍。"
三個信息拼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這秘境可不是只有他們北海域滄海論道的人。
她是怎麼在秘境裡突破築基的？安陽真人不是說過，秘境排斥築基以上的靈壓嗎？
但張凡沒時間想這些。
他做出了一個極其果斷的決定。
"前輩息怒，晚輩這就走。"
張凡拱了拱手，二話不說，轉身就跑，既然對方沒有直接動手，說明不好殺戮。
但他不敢賭，小命重要。
沒有猶豫，腳底催動輕身術，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朝密林深處掠去。
黃楓谷弟子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在滄海論道上殺築基海獸、懟翻孫長老的狠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張凡你……你跑什麼！"
張凡頭也沒回，聲音從遠處飄來："你留著慢慢打，我先告辭了。"
蘇清秋的目光從張凡的背影上收回，落在了還傻站在原地的黃楓谷弟子身上。
"你也滾。"
黃楓谷弟子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周身那層淡金色的護體靈光。
靈光的邊緣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藥效在消退。
回天逆生丹，一炷香的時間。
他已經用掉了將近三分之一。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藥效一過，經脈寸斷，修為暴跌，必須傳送出去，也可能直接變成廢人。"
黃楓谷弟子握緊了拳頭，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那片泥潭。
泥底的光芒在不遠處跳動，若隱若現。
那頭瀕死的鐵羽蒼鷹已經爬到了泥潭邊緣。
"已經用了這棵靈丹，進秘境不能空手回去。"
他轉過頭，看著半空中的蘇清秋，喉結滾動了一下。
"前輩，看劍吧！"
蘇清秋的眉頭動了一下，很詫異。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走！"黃楓谷弟子吼了出來，「寶物平分，我也是築基修士。」
蘇清秋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絲複雜。
"你一個鍊氣修士，靠丹藥撐起來的假築基，也敢在我面前放話？"
"假的又怎樣？"黃楓谷弟子抽出飛劍，劍尖直指蘇清秋，"現在的我就是築基！你要打就打，大不了一起死在這裡！"
他不是在逞英雄。
他是真的沒有退路了。
蘇清秋沉默了一息。
她原本不想動手。
千幻宗的祖訓是能不殺人就不殺人，但找死就另說了。
"找死。"
蘇清秋右手一翻，一柄通體翠綠的飛劍浮在掌前。
築基期的靈力灌入劍身，翠光大放。
"我給你三招的機會。三招之後你還站著，我分你寶物。"她此時還是學不來築基高人的風範，語氣弱了。
黃楓谷弟子沒有廢話，催動飛劍全力劈出。
築基級的靈力裹挾著劍芒，在灰霧中拉出一道金色的尾跡。
蘇清秋揮劍格擋。
鐺！
兩柄飛劍碰撞，靈光迸射。
蘇清秋的身形往後滑了半步。
她的臉色變了。
"這傢伙的靈力比普通築基初期還粗暴……使用爆發丹藥的狠人，果然不是什麼善茬。"
第二劍緊跟著來了。
黃楓谷弟子完全不顧後果，每一劍都是全力輸出，靈力傾瀉如洪。
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根本沒有打算跟對方慢慢磨。
蘇清秋再擋一劍，手腕發麻。
"我剛突破築基，連一套像樣的築基期劍法都沒有……"她心裡苦笑了一聲。
她空有築基期的靈力儲備，幻裝也都是輔助類型，手頭能使的法術全是鍊氣期的。
第三劍。
蘇清秋主動出擊，催動九層靈氣，飛劍打出一記直刺。
劍尖精準地刺向對方護體靈光最薄弱的腋下位置。
黃楓谷弟子側身一轉，硬吃了半劍，靈光碎了一小塊，但人沒傷到。
"居然能接三招！"蘇清秋心中突然後悔了，也不敢承認剛才說的話。
"哼，口氣好大，你這築基修士也不過如此！"
黃楓谷弟子已經感受到了蘇清秋的實力，自信突然爆棚，飛劍再度劈來，蘇清秋只能繼續接招。
兩個築基級修士在密林中交手，靈光碰撞的餘波將周圍的古木摧折了一片。
蘇清秋越打越急。
不是她打不過——論靈力總量和幻裝加持，她遠在對方之上。
但她的戰鬥經驗太少了。
千幻宗的修煉偏重丹道和感悟，實戰切磋極少。
她這輩子和人動手的次數屈指可數，突破築基後更是處女戰。
反觀對方，雖然是藥丹催出來的假築基，但畢竟是黃楓谷精心培養的鍊氣九層巔峰精銳，天天和妖獸廝殺，實戰經驗豐富得多。
"該死……"蘇清秋咬了咬牙。
餘光掃過戰場邊緣——那頭瀕死的蒼鷹已經把半個身子探進了泥潭裡。
泥底的光芒開始劇烈閃動。
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喂！"
蘇清秋朝著張凡消失的方向大喊了一聲。
"跑了的那個！你還在不在？"
密林深處寂靜無聲。
蘇清秋又喊了一聲："你的敵人還在這兒撒野呢！過來幫忙！"
還是沒有回應。
蘇清秋擋住黃楓谷弟子的又一劍，聲音拔高了三分。
"殺了他，泥潭裡的東西分你一半！"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真的感覺太憋屈了。
張凡其實沒走遠。
他蹲在兩百丈外一棵古木的枝杈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遠處的戰況。
從撤退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真走。
"白衣女修，築基期戰鬥力水分好大。"張凡在心裡默默盤點，"黃楓谷那蠢貨居然不跑，還反過來跟築基修士硬碰硬。也不知道是膽子大還是腦子壞。"
他原本以為這場架會很快結束。
築基修士碾壓一個藥丹催出來的假築基，應該跟碾螞蟻差不多吧？
結果看了一會兒，打得有來有回。
"呵呵，不知道哪家大小姐，真淑。"
張凡的目光在蘇清秋身上多停了幾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