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人聯手解決了妖獸,但並不輕鬆。
泥潭中央,一道刺目的奇異光柱直插鉛灰色的蒼穹。
光柱內不見絲毫靈氣波動,卻有晦澀難懂的古老圖騰生滅交替。
四周虛空中,隱隱傳來梵音與獸吼交織的奇特道韻,直擊神魂深處,讓這片原本死寂的天地多出了一抹荒古的壓抑。
極遠處的山脈間,接連響起數道震天動地的恐怖獸吼。
蘇清秋懸在半空,神色驚慌。
「這動靜太大了,四面八方的階妖獸都要被引過來了。」她環顧四周,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張凡立在泥潭邊,眼神銳利如刀。
他甚至還有閒暇抬頭打量了一番這位女修。
白衣飄飄,身段窈窕,就是那張臉繃得太緊,少了幾分從容。
「這築基是花架子,端得還不算太穩當啊。泰山前不改面色都做不到,失敗啊。」張凡暗自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低頭看向泥潭,鐵羽蒼鷹殘破的屍身橫陳在泥漿中。
「奇怪,這頭扁毛畜生死了,屍體居然沒有消散成灰煙。看來它不是幻獸,是正兒八經的妖獸。」
正要去除泥潭內寶物時,大腿內側猛地傳來一陣滾燙。
白龍珠藏在暗兜里,此刻隱晦的提示著什麼。
那位置偏偏極其尷尬,貼著大腿根,直逼要害。
張凡被烤的得一哆嗦,心裡破口大罵:「你這小祖宗,餓瘋了是不是?燙哪不好非燙我小橡鼻子?真要給燙熟了,以後我拿什麼丈量這修仙界的深淺?」
罵歸罵,他瞬間明悟過來。
白龍珠對這頭蒼鷹毫無興趣,它真正垂涎的,是旁邊那頭擁有龍族血脈的青鱗亞龍。
「先拿正主。」張凡頂著那股直擊神魂的古老威壓,右手靈力化絲,探入泥漿翻滾的潭底。
泥漿剝落,一枚拳頭大小的物件被攝入掌心。
那是一個宛如活物般搏動的「灰金肉胎」。
表面布滿類似血管的暗金色靈紋,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一股讓人窒息的原始誘惑力。
半空中的蘇清秋看清此物,失聲驚呼:「這……太初幻溟?怎麼會在這裡現世!」
她下意識地從半空降下,伸出玉手便欲去拿。
張凡手腕一翻,那灰金肉胎便憑空消失,穩穩落入了他的儲物袋中。
蘇清秋的手僵在半空,柳眉倒豎:「你做什麼?拿出來!」
「前輩這話說的,晚輩拿自己拼命搶來的戰利品,有何不妥?」張凡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我聯手,事先說好平分。這等重寶,你一個鍊氣修士吞得下嗎?」蘇清秋語氣轉冷,金銀光暈隱隱流轉,築基一層的威壓直逼張凡。
張凡迎著威壓,連退都沒退半步。
「前輩息怒,您聽狡辯……不……算帳。」張凡攤開雙手,語速平緩,「您是築基高人,會御劍飛行。這寶物若是放在您身上,您一踩飛劍,嗖的一聲沒影了,我這鍊氣期的小短腿去哪追您?到時候我找誰哭去?」
「強詞奪理!」蘇清秋氣極反笑,「我千幻宗行事光明磊落,豈會貪墨你一個鍊氣修士的東西!」
「光明磊落這四個字,在秘境裡連半塊下品靈石都不值。」張凡撇了撇嘴,「東西放我這,我不會飛,跑不掉。您隨時能盯著我,這才是最公平的買賣。等到了安全地方,咱們再坐下來慢慢分,如何?」
「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自己取走?」蘇清秋美眸中寒光閃爍。
「前輩若有這般狠心,方才對付那黃楓谷的雜碎時,就不會猶豫了。」張凡目光直視對方,「況且,真動起手來,晚輩雖不才,拼死咬下前輩一塊肉還是做得到的。眼下群妖環伺,前輩確定要在這兒跟我耗?」
蘇清秋被這番無賴邏輯堵得啞口無言。
偏偏遠處獸吼聲越來越近,那幾道恐怖的靈壓已經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根本沒時間在此地爭執。
「你最好別耍花樣。」蘇清秋咬牙切齒,翠綠飛劍落於足下,「走!」
「得嘞。」
張凡轉身欲走,路過那頭青鱗亞龍龐大的屍骸時,腳下突然一絆,整個人跌撞向亞龍那顆碩大的頭顱。
「哎喲,這破路。」
他借勢一把按在亞龍殘破的鱗甲上。暗兜里的白龍珠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短短一息之間,青鱗亞龍殘存的神魂與精血順著張凡的掌心,如長鯨吸水般湧入白龍珠內。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白龍珠吃飽喝足,終於心滿意足地陷入了沉寂。
大腿內側的滾燙感隨之消散。
蘇清秋御劍在半空低飛,看著下方張凡的小動作,美眸中滿是驚疑。
但此時保命要緊,她並未多問,化作一道流光緊隨張凡之後。
兩人一上一下,在灰霧中極速穿行。
後方的泥潭處,幾道龐大的黑影已經轟然降臨,為了爭奪殘存的道韻,開始了新一輪的瘋狂廝殺。
「喂,前輩。」張凡一邊在巨樹枝幹間縱躍,一邊以傳音術聯繫上方的蘇清秋,「方才你喊那肉胎叫什麼?太初幻溟?這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蘇清秋踩著飛劍,警惕地掃視四周,傳音回道:「我千幻宗的古籍中曾有隻言片語的記載。此物疑似上古大能豢養靈獸時留下的無上至寶,也是這幻獸秘境形成的關鍵。你先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分?」
「分的事好說,你先給我透個底,這東西有什麼用?」張凡不依不饒。
蘇清秋冷哼一聲,倒也沒有隱瞞:「太初幻溟有三大逆天功效。其一,任何妖獸吞服此物,便可洗去一身妖氣,直接轉化為同階的幻獸,且必定覺醒遠古血脈。那頭蒼鷹和亞龍,拼死爭奪的便是這個。」
張凡聽得暗自咋舌。
妖獸轉幻獸,這簡直是逆天改命的造化。
「其二呢?」
「其二,若是由修士煉化,可洗髓伐骨,重塑仙骨。哪怕是最低劣的資質,也能藉此脫胎換骨,鋪平通往金丹甚至元嬰的大道。」蘇清秋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抑制不住的火熱。